天阴沉沉的。
灰青的云朵逐渐染上了暗色,遥远的地平线正在吐纳着最后一丝光亮。
郁郁葱葱的山林里,大树高举着交叠的枝桠,光线影影绰绰,明明暗暗,幽静中夹杂着些许的死寂。
没有鸟鸣,没有蝉噪。
微风轻拂而过,只剩下树叶簌簌作响。
就在此时,崎岖不平的黄泥土路上,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闲聊时的谈话声,都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
“老大,这次的任务,你应该拒绝的。”
“怎么?有我在给你们托底,你们还不乐意了?”
“不是!是你的身体...”
“贺时念,你话多了。”闻久安立即出声打断,并且隐晦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然后又看着多出来的临时队友,佯装解释道:“这一次,降临组织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基地里的人手几乎都被派了出去,哪里还有老大躲清闲的时候。”
几个星期前,戚砚只身一人从启明星研究所回来,带回来了一份药剂。
经由研究院的几个老家伙分析研究,发现这份药剂能够压制体内契诡的暴动,当即就派人去了启明星研究院,希望和华京基地的人沟通,多拿取一些实验样本。
但是,诡域后崩塌的启明星研究所,竟然再次出现了异常。
当时,段正周等人先行一步回到了启明星研究所,发现这里诡气浓郁,隐隐有再成诡域的趋势。一番探查后才得知,研究所还有一个所有人都没去过的地下三层!
而那下面,赫然是一个祭台!
祭台上都是被施柏重新召唤回的实验体,形容狰狞,死状凄惨。
更诡异的是...
降临组织的老大——主教,竟然被挖心死在了祭台上!同样的,施柏身中数刀倒在血泊里,胸腔内的心脏也不翼而飞!
仔细检查后,他们发现两人胸前的伤口处似乎有猛兽的爪痕。
与此同时,主教和施柏的尸体迸发出了强烈的不甘和怨恨,在如此大规模的献祭中,以及某种一闪而过的诡异力量的加持下...
几乎又要再度形成一个大型诡域!
玄清火速超度了那些实验体,并将主教和博士的尸体封印,同时封锁了整个地下三层。
紧接着,便是将研究所里的重要数据和试验设备尽数搬离,准备废弃整座大楼。
可就在这个时候,没了主教领导的降临组织突然疯狂了起来,大批次的成员涌进了其他诡域里,搜刮诡异物品,滋养怨念,并且——
对普通民众下毒手。
一夕之间,各个基地的幸存者们都折了不少,为此,不得不分派人手,进行反击。
还有一部分,则去追寻降临组织的踪迹和线索,擒贼先擒王,将这新一任的老大解决掉,也能为基地的普通百姓赢得喘息的机会。
而好巧不巧的,戚砚接的任务,就是第二个,找到降临组织新的领导者。
此番,他们已经在外面找了一两个星期了。就是可惜了那药剂,最终也没到他手里,反而被要求着——
顺路找几株草药。
“可不是嘛...别说,我还真有点怀念在基地的日子了,我那农场里,可是才刚刚种下了一茬粮食...”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作为临时队友的孟聿知,适时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啾啾!才不是你的农场啾!”
一只毛色鲜艳的小鹦鹉,倏然扑腾起了翅膀,拍打着招呼在了孟聿知的脸上,尖长的鸟喙一张一合地叫囔着:“是甜甜宝贝的农场,甜甜宝贝的啾!”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是借用,借用行了吧?小孩,快管管你的鸟!”
也是孟聿知嘴欠,但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和一个孩子动手吧?只能一边闪身躲避,一边佯装着求饶。
“啾啾。”
眼见着这一场闹剧还在继续,几人当中的唯一一个小萝卜头,昂起了脑袋,低声呼唤了一句。
先前还十分嚣张的小鹦鹉,顿时僵在了原地,随即扑棱了几下,调头落在了小女孩的头发,翅膀耷拉在两边,一副低头认错的委屈模样。
实际有多少歉意,只有它自己心里清楚了。
另一边,得救了的孟聿知也不安分,他快步上前,伸手捏了捏正板着一张脸的小女孩的双颊,语气调侃:“谢啦,小孩~”
“不过你才几岁呀?怎么老是板着一张脸?小孩子,就应该多笑笑才对~”
说着,他的手指又提拉起了对方的嘴角,硬是拉扯出了一抹微笑的弧度。
甜甜的双颊顿时鼓了起来,明亮的眼眸带了些许的恼怒,后退半步躲开了孟聿知的手指,说:“队长你才是,该成熟点了!”
“没错啾!不准欺负甜甜宝贝啾!”
头上的鹦鹉啾啾,立即跟着帮了腔。就是这个坏家伙,有事没事就来逗弄一下它的主人!哼!
“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孟聿知也不恼怒,当场大笑出了声。
这小娃娃,到底是从诡域里出来的,又遭逢大变,没了父母,心里憋着一口气,拼了命地想变强。
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整天绷紧着精神,做起事来也是偏不要命的打法,孟聿知是真担心她憋着一口气散了,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
于是,平日里就插科打诨地逗弄她几下,给她找点孩子的快乐,也省得整个人苦哈哈的,没什么活人的生气。
过于猖狂的大笑,在这片山林里显得有些刺耳,虽然没有惊起任何的飞鸟,可众人的周围,似乎涌动起了奇怪的东西。
暮霭沉沉,山林间树木的枝干交错杂乱,杂草横生,极大程度地阻碍了几人的视野。
闻久安莫名觉得有些心慌,他取出了自己的契物,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试图查询这处山林的平面图,然而...
信号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