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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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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两步三步,被我一把拉住手的少年,他的脚下渐渐地迈开了来。失去部分平衡而前倾的身体,松松垮垮地弓起背,蓬松柔软的头发来到了眉眼。

虽说他一开始是被我拉着走起来的,即便如此,他的脚步也在变得越迈越开,越迈越大,直至变成了两个人自由自在的奔跑,垂落的额发跟着被吹开了。

烦恼与过往,对于未来的忧虑与未知,到这一刻,什么都追不上我们了。

一味地逃跑,一味地幻想,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做的事,不再自我保护了。

就算会受伤,就算事后回忆起来尽是后悔的情感,至少此时此刻,我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一定要这么做——的想法。

我想让乙骨忧太这个人过上不同的人生,我想他能拥有真心的笑容。

今天,笼罩于东京上空的是一片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阴霾,我和乙骨忧太接连不断地穿越了城市的大街小巷,一手拉着一手,紧紧相握。

我拉住身后的乙骨忧太,纤细的手臂向后伸去,可以看见后方随风飘扬而去的长长的发丝。

丝丝缕缕,互相交织在一起,黑色丝线般的长发,轻拂过脸颊。

每次一回头,我都能看到乙骨忧太翘首以盼的眼神,看起来会说话,便会一直一直对我说,说他的全世界只有我一人,说再也不会放开我的手了,说哪里的天涯海角都可以跟我去。

明明他还是这样的一脸阴郁,明明他无论是脸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淤青还是黑眼圈,都没有改变。

我一步步带乙骨忧太奔跑过的,是垃圾成堆,是积水成洼,是被二级咒术师紧追其后的穷途,是不断在眼前延伸开来的道路,一直一直都在拼尽全力地迈开步。

乙骨同学,我们一起逃跑吧。

一来到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街上的行人因为我和乙骨忧太的模样纷纷惊呼,左冲右撞,左避右让,不知道他身上的是他自己的还是谁的血迹。

而后是二级咒术师正在紧追不舍。他和另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黄发男人交谈了两句之后,一起追了上来。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我又带乙骨忧太拐进了一条新的小巷。我把两旁的木板胡乱地推倒到身后。我来回左顾右视还有哪个方向。我当然没有当坏学生的经验。

视线余光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垃圾箱,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跑过了它的旁边。

我跑了回来。

我把乙骨忧太推进去,他茫然无措地皱起了眉,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没有安全感地不放开了,“乙骨同学,你在这里躲一下!”

没有时间了!

“你在这里,我会回来找你的!”

等等……等等就好,我一定会引开他们的!

当大型垃圾箱的盖子被从上至下地闭合起来了,乙骨忧太的周围陷入了黑暗,只剩一道窄窄的缝隙,稀少的光亮透进来,几乎再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了。在黑暗中,他听到自己心如擂鼓,乱作了一团的脑子始终想不明白。

云母同学……云母同学为什么要来救他?

云母同学……云母同学真的还会回来吗?

云母同学……云母同学……封闭的垃圾箱里,他每次呼吸到的是垃圾臭气冲天的气味,一点都感觉不到,而是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地在想……会没事吗?

原谅他了吗?

又能做朋友了吗?

以至于当我跑了很远很远回来,重新打开垃圾箱,意料之外,先从缝隙间和乙骨忧太的眼睛对上了。背景是一片看不太清的黑暗,只有他的眼睛是黑溜溜的,耷拉下来的头发有种耳朵的意味。

乙骨忧太的身上,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校服衬衫已经脏了,一块块都是灰不拉几的脏污,来自于地上各种各样的泥水、雨水、血水和泪水,脏兮兮的。

让人想起了被人遗弃在垃圾堆里,又在垃圾堆里等待被捡回家的……

被掀开的金属盖子在乙骨忧太的头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仰起头来,给人的感觉是一如既往的怯生生,担忧,畏惧,无辜,到瑟瑟发抖的。

我动了动嘴唇,想对他说些什么。

二级咒术师:“果然只是个普通人么?对咒力的事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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