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所觉地,倏地现身于我身后的二级咒术师。
我刚想扭头,甚至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后腰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劲。转眼间,我的身体已经被踹倒在地了,又进一步地被他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呜……”我出于疼痛发出了下意识的呜咽。
二级咒术师继续踩住我的小腿,往下,踩。
比跑步摔倒磕破了膝盖还疼,比切水果时切到了自己还疼,比纸张边缘割到了手指还疼,比我日常感受过的一些仅此而已的疼痛,疼上很多倍,思维快要成为一片空白。
他用力地,踩,碾,压。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知道自己帮助他会造成的结果吗?你真的能为自己的举动负责吗?——哦,我是在乙骨忧太的档案里看到过你。”
二级咒术师表现得很生气,很不解气。
然而我不能理解。
“既然是普通人,就不要妨碍我啊!”二级咒术师朝一无所知的我怒气冲冲地大喊道。
“你以为咒术师们辛辛苦苦保护的都是谁!”
下一秒,他又换成了一脸“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的表情,一脸防备地面朝我看不见的空气,或者说地上飞速漫延开来的影子,一再举起了纸人,“祈本里——”
——可恶,纸人都被打湿了!
这一次,他不过是刚起了个头,便发不出下一个音节了,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一样被抓到了半空。期间,他的手脚徒劳无功地挣扎了一番,手上的纸笔通通掉到了地上。
“不……不要……”二级咒术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转中。以及咯吱咯吱,嘎吱嘎吱,有时很用力地擦橡皮擦会听到的声音,有时粗暴地对待洋娃娃会听到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叫浅桐美乃莉的紫发女生。
我试图从地上撑起上半身,模模糊糊、摇摇晃晃地,沾染了泥水的长发散了一身,看到了二级咒术师的身体骤然喷出了大量的血液,点点滴滴,喷溅到了我的、乙骨忧太的脸上。
“不……不要伤害云母同学(不允许你)!”
随漫天漫地的血雨倾盆而下,我和乙骨忧太的视线在此交汇了。他苍白的脸色上落满了血,一滴滴,在他的眼下在他的唇边在他的颈后都有,分外的清晰可见。
从他往下留长的刘海间可以窥见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凶相毕露。
本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而他们分明看见了什么一样。
二级咒术师直直倒下的身体。
拿起,扭断。
我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沾到手上的血迹,一时间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诶……?”然后是,“诶……诶……?”除此之外,我发不出其他的声音来了。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要是死了怎么办——
话说回来,死了是什么意思?怎么才能判断一个人死了?有没有可能每个人的判定标准会不一样呢?比如说,他可以永远活在我的心中之类的?
怎么办……要怎么办……
乙骨忧太,他保护了我。
乙骨忧太,他可能杀了一个人。
“前辈!”另一个西装革履的黄发男人也赶来了,审时度势,暂时带走了二级咒术师。
而在他们离开后,乙骨忧太一下子在原地呕吐不止,自我厌恶在这一时刻达到了顶峰,抬起脸来看了我一眼,擦了擦嘴角,“云、云母同学,还要继续跑吗?我能为其他人做的大概只有去死了……”
说完,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