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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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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清言拿出了江自流的玉佩与绢帕。

天律陨道阵下众修者已然忘却自身记忆与使命,被强行剥离七情六欲,成为楚扶摇的拥簇,甚至将剑指向了了空方丈与禅月掌门。

花金璧在天律陨道阵砸下之前就察觉到不对,赶紧跳脱出来。她十分后悔一开始没有跟妹妹花青燃站在一起,这样能拉她一起出来;或者她们像风厉扬那样早早地溜出去就好了。可惜没如果,楚扶摇狼子野心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么多阴招。

眼见着妹妹和众多弟子被困在下面,她少有地六神无主,只能和了空、禅月一起想想办法。

禅月也少有地焦急:“方丈,我们该怎么办?”

“阿弥陀佛。”了空道,“让我们试试重新赋予他们生命的权利。”

“像她这般薄情寡义之人的东西,不看也罢。”

纳清言已经掷到了他的怀里:“她的令牌我留在太渊宗了。这两样,或许是她一样还你,一样赠你。”

楚扶摇看了那诗,恨意的毒更加无法抑制地从心头涌出。为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无所谓般地向世人宣告自己的从容和深情……实在可恨。

“扶摇,不要再走极端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纳清言恳切道,“不是不再恨她,而是放过自己,好吗?”

“放过,自己……”楚扶摇缓缓抬头,“清言,你看,你又在自以为是了。放过自己?不,只要还活着,我们就不可能真正放下。我们应该从根源拔除,没有背负、何来放过。”

“来不及了,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纳清言与穆清池、封焕然、稽衡真人几人用心诀交换了想法,达成共识,已然默默蓄力,几道法力深厚的剑流连带着翻滚的雷电鸣击一同向楚扶摇劈去。

楚扶摇厉然冷笑。

他信手一挥,统统接下,攻击全部原路返回。

“师尊他们!”衣何野、金胜昔、风厉扬还在这边对抗无情剑使之三,只见几位长老尽被楚扶摇的音击挫败。那魔音灌耳,让人无法站稳。

天律陨道阵为楚扶遥布设,运行六道清心符阵,逐步剥离修者喜、怒、哀、惧、爱、欲六念,令人变成“绝情者”。

除了几位长老、掌门、少数弟子之外,太渊宗连带前来援助的三千修士竟都化为四大无情剑使一般的杀器。

“既入道枢,是为无情真仙。”

“你们听好,为正本清源,现将悖逆无情真道的逆徒——衣何野与金胜昔拿下。”

太渊宗审道台,楚扶遥以天律陨道阵吸引三千修士聚集,他将自身肉身剥离,自称化身天道之律,游离于翻滚的墨云之间,向台下的众修士发出命令。

楚竹、阿兰、子菊三人的法力骤然增强,衣何野三人对抗他们逐渐吃力。

修士们几乎舍弃了太一剑阵,完全将面前的了空、禅月、花金璧当成了他们的敌人,为首之人喊道:“先挪开这碍事的和尚,再去抓上面的逆徒!”

连与南鹤真君一直保持通讯的都甲生陷入了沉寂,南鹤真君看着一片空白的乾坤镜,叹了口气。

面对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花金璧只能拼尽全力挡下一波波攻击。了空方丈早就席地而坐,对奋力对抗的禅月和花金璧道:“小施主,禅月,坐下,助我起阵。”

禅月施放法力屏障,可以保护他们片刻,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了空尽力捕捉着太一剑阵的残意——好在,远在天月阁的陆空玄未受山门的波及,还在苦苦支持。

立于残阵之间,了空宽袖一卷,左手持铃,右手结印,唇间轻念咒诀:“生灵有苦,甘露为雨;四象复位,灵脉归根。”

霎时间,金符自他指尖缓缓飘起,一道道如光羽般的疗愈咒文绕塔而行,浮空结阵,宛如金莲盛放。

地面出现八方圆阵,一圈圈灵阵温和涌动,将人们轻轻托起、安置在符纹交织的疗养法阵之中。

清远的山色与天律陨道也掩不住此刻的灵光普照,花金璧与禅月亦运功助阵,灵力滋润之下有人逐渐恢复神智,脸上痛苦的神色一点点褪去,灵海再现微光。

山脚下的凉茶铺子老板与三两茶客眺望着乌云雷电与金光大照,惊叹道:“这别是哪位真佛显形了吧?”

衣何野不由得愣住了。“他们这是要……”

“小昔,我们不能轻易失去禅月他们创造的机会。”衣何野道,“你和风厉扬能行吗?”

“师兄放心。”

“等等等等,你们俩就这么愉快地商量好了?问过我意见了吗?”风厉扬本来就打得恼火,“衣何野你不会是想溜吧?”

“怎么,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你,速去速回!”风厉扬没再看他。

衣何野迅速潜入阵眼。

“那是……”纳清言与穆清池也注意到了下方的动静,“无极山的养神归元阵。”

“了空这是玩命了啊。”嵇衡真人在一旁道,“我们来辅助他们。”

纳清言点头:“正有此意。”

“还请瑶光宫掌门测算一二。”嵇衡真人低喝道:“雷法至尊,执正之道!”突然降下一道惊雷,将层层乌云劈开一道焦黑的裂口。

雷光护持之下,穆清池闭目:“天命观者,柔中藏刃。此数已是最吉之数,此地已是最宜之方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纳清言随即抛出曜天星盘,星盘外圈每转动一环,便激活一层星图阵列,边缘的北斗七星、天罡三十六宿、地煞七十二变星象铭文熠熠闪动。星盘中心的一颗曜石之心缓缓浮起,淡金与幽蓝交错之光。他手持诀印,激发灵力,“曜心守阵,启。”

曜石之心启动,浮出星轮护罩,为己方构筑一座环形星盾,吸收和偏转了部分天律陨道阵的法术攻击。

星盘中央光芒极盛,纳清言低声道:“希望可以撑久一些。”

几人在星盘和雷法护持下,默默地向太一剑阵输送法力。

嵇衡真人操纵引雷之法,一时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能护现在唯一能主事的几人不受侵蚀,同时向无踪影可循的楚扶摇劈去。每劈下一道,都足以令人心惊肉跳。

楚扶摇的笑声回荡:“蚍蜉撼树,那就慢慢感受真仙无情的大道吧。”

头上的压力瞬间加重,嵇衡真人低喝:“真仙无情,还是无人之道?”

“呃啊!难道是谁在渡劫吗!”又是一道焦雷劈下,云层之内的世界逐渐暴露在眼前。

原笙乔和孟春十二御剑立于太渊宗山门外,震惊地观望着这一切。

封焕然向一旁的风厉扬喊:“快!想办法请山脚下的寒灯书院来!”

“寒灯书院到底是个什么啊!”风厉扬抓狂道,“你不是一向看不上人家吗!现在让我去哪找啊!”

一旁的原笙乔和孟春十二正在观望,寒灯书院柳知远掌门带着弟子们姗姗来迟。

一贯冷酷的正律司弟子们此刻都摆足了排场,将太渊宗外围层层包围。

柳知远笑问:“好多人啊。喂,你们,会打架吗?”

孟春十二一笑:“当然会。”

金胜昔立于碎石火光之间,剑尖垂地,对面是剑使三人。他和风厉扬都挂了彩,风厉扬望了望封焕然他们,仍在苦苦支撑,天律陨道逐渐逼近,而他和金胜昔斗了许久、筋疲力尽,道:“不会吧,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金胜昔召出灵簿系统里所有灵剑:朱隐,赤兔,绛缨,天昭,雪凝,同时催动它们,说道:“别说丧气话。不会的。”

阿兰和子菊的剑锋如雨刃般疾速刺来,根本无法完全挡住,说话间他两人身上又填了几道彩。

风厉扬用无影剑挥起破风屏,堪堪挡住,向那两人斩去,不料过后就是楚竹的一击音杀,天昭剑逐日般紧随其后,绛缨柔若无骨地将其卷绞于无声。

寒灯书院众人与原笙乔、孟春十二拼死冲进雷电翻滚的云层之内,都疑心看到的是一个炼狱。

“十二,看那边!果然是衣何野他们。他这是在做什么?”顺着原笙乔的声音望去,只见山门间一线剑光倏尔闪过,衣何野悬于云间,额前细汗微落。他身下是绵延数丈的剑痕阵图,奇形诡意,周围灵气震荡,已然结成极其罕见的“镜息轮”。

寒灯书院正门柳知远道:“我曾收藏衣何野的残页笔记,恐怕这是……走,他们人太少了,我们去助一臂之力。”

天昭剑与绛缨剑的配合完美无瑕,几次三番漂亮地绞杀楚竹那狠厉决绝的琴音。风厉扬与金胜昔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逐渐不落下风。

金胜昔乘胜追击,朱隐剑挥出几道焰轮破,风厉扬在旁以符咒启阵,一圈烈烈光环升腾起来。金胜昔五剑齐下,飞出的剑啸简直成了剑网,刚好包围三人。两人愣是在这灵力激烈交汇的地方劈开了个阵眼,“火狱锁魂阵,起。”阿兰、子菊、楚竹三人身周燃起熊熊焰火,被圈于焰阵内,离开不得。

“抱歉,我杀不了他们,”金胜昔道,“毕竟他们之前是我的同门,我的伙伴……”

风厉扬未置可否,但却和他一起将灵力输送阵内。

“哦?你们很厉害嘛。”流光溢彩的天昭剑引起了楚扶摇的注意,“我本想放你们自生自灭,可你居然拿着这把剑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金胜昔冷声道:“你想怎么样。”

纳清言道:“昔儿,天昭剑是江自流的配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金胜昔收回天昭与绛缨,道:“原来竟是前辈的佩剑,怪不得竟如此称手。”

“我说,金胜昔,不如,”楚扶摇温煦地笑道,“不如你来填补四大无情剑使之首吧。”

花清燃在了空方丈甫启动养神归元阵之时,就最先微微恢复了神识。可周围都是行尸走肉一般的人们,若被发现不同恐怕不好。即使慌乱,她也只好装作麻木混在人群众静观其变。

就在太一剑阵与养神归元阵之上,衣何野将镜息轮进阶,破除虚道真形,于心海中引发一场共感。“就叫你净灵养魂图好了。”衣何野默默想。

浩渺如烟的雷云中,一道琴风降落,正落在风厉扬的身上,他顿时口吐鲜血。更不妙的是,他身形不稳,从星盘与雷法的庇护下坠落。千钧一发之际,金胜昔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才算有惊无险。

两个人悬在审道台崖边,稍一松手,风厉扬就会葬身崖底。

“厉扬!你怎么样!”封焕然在法阵中一个不问,险些造成灵力波动。

“闭嘴老头子,被你害死了!”

风厉扬转而沉声道:“金胜昔,你松手吧,不然我们都得被楚扶摇弄死。”

楚扶摇的笑声在逐渐逼近。

“闭嘴,你不准放弃,爬也得爬上来。”

“今日四宗八门弟子齐聚,众目睽睽之下,就将你,金胜昔,还有你那个衣何野,推为情魔之源,净心问斩,如何?”

金胜昔一手死命地向上拉扯风厉扬,一手催动一直在他身边的朱隐剑。

朱隐藏锋,昭阳破夜——

银粟剑剧烈地震颤起来,引发了衣何野的不安。这是它的姊妹剑雪凝的主人遇到危险的表现。

“是小昔!”

就在这时,朱隐剑的冲天灵焰划破了乌云墨雨。

衣何野站起来,对花金璧、原笙乔、孟春十二一众人道:“劳烦你们坚持一阵子,我稍后就来。”

原笙乔笑道:“放心去吧!”

金胜昔艰难地将风厉扬拉起,他也没有预料错:楚扶摇看似近在咫尺,其实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天道陨律阵上。朱隐剑赶去加强监禁三剑使所在的火狱锁魂阵则证实了这一点,渐弱的灵焰马上要被阿兰三人攻破,一道昭阳破斩及时地阻拦了他们。

“小昔,你们怎么样!”

劫后余生,衣何野又忽然出现在出现在眼前,金胜昔十分惊喜,迫不及待地扑向衣何野张开的双臂。衣何野一个不稳,险些被他扑倒在地上。

衣何野也安心地摸了摸埋在肩膀上的脑袋。

等了好一会儿,风厉扬开口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三人逃离审道台崖边,三大剑使蓦然横在他们面前。

“操!”风厉扬道,“早知道刚才把他们杀了!”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衣何野看着阿兰的脸。银粟剑出鞘,而它的另一孪生雪凝也久违地与它相聚,双剑在手,“那我们来切磋切磋吧。你们有变强吗?”

有了原笙乔与孟春十二、寒灯书院等人的加入,净灵养魂图如无声春雨般播撒开来,共感大范围地润泽开来。

就在他们欣喜之际,花清燃忽然发现了不对。

她看见一大缕玄色游云像一条黑龙般疾速向头顶滑过。

“那是什么?”她看过去,那去向直指天月阁。她心中划过不好的预感。

“糟糕!二师兄还在天月阁!”

陆空玄一直在天月阁维护太一剑阵,要是太一剑阵崩溃,那么他们现在的养元净灵势必会受到极大破坏。

花清燃顾不得其他,提剑在人群逆流穿行。

就在此时,山门之上传来惊呼,花金璧最先发现了空方丈没有了呼吸,禅月则双手合掌,平静地说:“方丈灵力耗完,油尽灯枯,已经圆寂了。”

为了不让刚见起色的阵法大乱,柳知远、禅月、花金璧都尝试了接替了空的灵力缺口,却都是灵根相斥,危急之中,原笙乔与孟春十二坐在了了空的位置上。养神归元阵与净灵养魂图得以存续下来。

纳清言与众掌门合力施法,净灵养魂图的篇幅翩翩翻开,遍撒的灵力像细雪一般飘飘洒洒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朵雪花落在阿兰的手心。

“师兄,下雪了。”

三剑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成功了,”衣何野喃喃道,“净灵养魂,成功了。”

楚扶摇不得不显出原身,直奔天月阁。

眼看近在咫尺,花清燃气喘吁吁地挡在他的面前。

“不许你,接近天月阁。”

纳清言立于空中,御起星盘,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光芒灿然如烁金溢火,轰破天顶:“开第七环。”坠星阵横贯天罡。

嵇衡真人披月衔日,在他雷鸣般震颤的雷法下,天律陨道阵被炸出巨大缺口。

金胜昔乘机突入,剑出如风,配合其星控布阵,终于探得楚扶摇的踪迹,但为时已晚。

“青燃啊,”楚扶摇悠悠开口、慢慢逼近,“怎么不声不响地从阵里跑出来了呢。”

“一点儿都不听话。”

花清燃以剑对峙,心里却在不住地发怵:救命啊,也没有快来帮帮我啊……

粉色的传讯符甫一冒头,就被楚扶摇捏成粉末。

金胜昔与衣何野等人刚一赶到,就见楚扶摇把琴弦架在了花清燃的脖子上。

“大师兄,”花清燃艰难开口,“二师兄……”

楚扶摇手指一动,花青燃的脖子上就现出了鲜红的血痕。

“清燃,别说了。”

“楚扶摇,你已经败了。挟持她也不会达到你的目的。”衣何野沉声道。

“败?哪有这么容易。”楚扶摇手轻轻一挥,只见残破的云层外围本来透出亮光,现在又被黑压压的正律司弟子包围了。

与此同时,衣何野创造的净灵养魂图覆盖了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终于,共感达到巅峰,所有修者被迫回忆最初修行之因,所有人泪流满面。

甚至楚扶遥灵魂残片也涌现出昔日爱侣记忆。

他曾是当代第一天才,亲历“万年一劫”七界大战中心爱的女子江自流害至亲陨落,于是走向极端。

衣何野问他:“你也曾深爱,为何要斩人之情?”

楚扶遥淡然道:“我正是因爱而知,情之一字,最扰人心,最毁天道。”

随后心海浮现的画面,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包括楚扶摇。

封焕然震惊道:“这不是当年的事儿吗?!”

纳清言淡声低语:“当时,没有人相信师姐……”

江自流确实杀害了楚扶摇的至亲,但不是为了私欲。

楚扶摇的父母当时已被妖魔附身、面目全非,无法控制心神、被迫残害无辜,若江自流犹豫一秒,自己都可能命丧他们之手。

所以他们用最后一丝神志跪下来,要求她杀了他们。

“流儿,我们真的受不了了。你给我们个痛快吧。”

画面最后停留在江自流对楚扶摇说的唯一一句辩解。“对不起,是他们要我这么做的,我没有办法。”

“正是因为无数像他的父母这样的修士和各界生灵的努力与牺牲,才结束了七界生灵互相残杀报复的时代。”

良久,风厉扬才说了一句。

灵识心海里落满了白皑皑的雪,无论多少悔意或爱恨也融化不了的非一日之寒。

楚扶摇的手松动了,花清燃立马脱离出来,飞快地冲往天月阁,众人也都以最快的速度抛去护身法器、灵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来自正律司弟子的层层玄色利剑已经朝着陆空玄刺去。

“哧”的一声刺响,陆空玄微微睁大了眼睛。

韦泽的身体赫然挡在他身前,几乎成了筛子。同样玄色的灵法护罩撑了起来,护住了太一剑阵的原始结界,护住了陆空玄。

“你是,你是……二师兄……”陆空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眼泪不受抑制地掉下来。

“阿兰!”楚竹的眼中失去了神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纳清言等人赶来,就是眼前的这一幕。

纳清言道:“我们不是因为无情才得道,而是因为曾经深爱,才更知道。”

楚扶摇低头看了看那玉佩,不错,正是他曾经送给江自流的。江自流一直带在身上,不曾远离。

“一朝扶摇得道,二度世情弄人。半朵痴嗔不醉,半朵禅送我归。问君魂断何处,门前江自横流……”

“我问你,”楚扶摇突然抬头向纳清言,“她最后的日子过得好么?”

纳清言无言以对,只好看向衣何野与金胜昔。

衣何野开口:“她很幸运,那个桃花小庵待她不错,她应当是很喜欢那个地方的。”

“终究是我害了她,这是我的罪……”

“狂悖之徒!楚扶摇,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封焕然领着苏醒的弟子刚与正律司弟子激战完,就急哄哄地要将楚扶摇拿下。

望着面前愤怒的封焕然与一众高高在上的仙宗长老,不由得狂笑起来,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发自内心,他指着那些人的鼻子:“封焕然,看看你这个义正辞严的样子,真是好生滑稽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此人已经丧心病狂,疯了!”封焕然命令道:“拿下他!”

几个弟子上去就要趁楚扶摇癫狂之际用缚仙锁套住他。

“慢着!”纳清言横在他们面前,手诀一动,将楚扶摇困于阵中,“该怎么处理他,我们没有资格,应当提交南鹤真君处理。”

在阵法落下之前,封焕然的剑已然飞出。

一道凌厉的琴音半路杀出,朝他撞去,然而仓促之中难敌利剑的力度,楚竹挡在楚扶摇身前,长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鲜血落地,落在雪花清洗过的洁净地面上。

楚扶摇愕然抬头,然而纳清言的阵法已然形成,他无法触碰到楚竹。

唯一剩下的四大无情剑使子菊第一时间给她疗愈治伤,“二姐,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但楚竹没有丝毫求生本能,灵力在不断地流失。

“琴,”楚竹强挣着起身,更多的鲜血蓬勃而出,“我的琴……”

金胜昔将断弦的残琴放到她手中。

“谢谢……”楚竹扯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子菊,别费无用功了。我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死是应得的,不要悲伤。”

“唉,要是在最后能听到松风渡就好了……”

楚竹的手指轻拨断弦,呜呜咽咽的《松风渡》泠然回荡在上空,与之相印成趣是整个太渊宗在心海共感中泪痕横陈。

“哦?清言,你不信任我。”封焕然等人步步逼近,“还是说事到如今,你不忍心了,要包庇他?”

封焕然拔剑直向,不知何时,封焕然带的人悄然逼近了他们。

纳清言冷然开口:“老封,你就算现在杀了他,你也跑不了。仙门金流乱象,你也出了不少力,分了不少羹吧。”

“血口喷人,我从未做过!倒是你,现在和楚扶摇站在一起,居心叵测!”封焕然怒目而视,“厉扬,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师父?”

风轻扬和风之扬也疯狂做着小动作:“大师兄,快过来啊!师父生气了……”

风厉扬缓缓开口:“师父,我现在明白你做得那些到底是什么了。师父,别再丢脸了!现在改过还不迟!……”

风轻扬和风之扬目瞪口呆,风焕然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你,好,你翅膀硬了,嫌我丢脸?这个逆徒,连他一起拿下!”

穆清池、禅月、嵇衡真人、柳知远已将全部弟子尽力引入法阵心海,个个灵竭法尽,花金璧在原地立起疗愈光阵,为几位正老和心神损伤、灵脉波动的弟子们疗伤。

她始终没见花清燃的身影,颇为担心地望向天月阁方向。她无法走开,就只能拜托原笙乔和孟春十二号召带领太渊宗及各门弟子前去天月阁。

花清燃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二师兄,可以了!大家都醒过来了!太好了……”

陆空玄摊倒在地上:“上天保佑……”

他们俩抱着韦泽的身体哭了一会儿,花清燃注意到月台下的光景:“不好了二师兄!”

“又怎么了?”

“他们现在要打起来了!”

“你们都看到了吧,太渊宗纳清言要包庇这个罪犯,视为同犯!一起上,把他们都拿下!”封焕然与一众仙宗高门毫不留情,悍然出手。

就在此时,原笙乔、孟春十二带着各门弟子残部赶来支援衣何野等人,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天色突变,苍穹中星宿坠落,一道道星痕如神祇之鞭抽打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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