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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恨海幻境追忆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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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见梅对楚扶摇道:“衣何野与万象楼楼主莫思尔私交甚密,有人听见掌门和掌柜的称他为客卿仙师。”

“万象楼禁制严密,我们的人恐怕难以近衣何野的身。”

楚扶摇道:“他还有在搞什么追求失落界道路的动作吗?”

“目前看来,还没有。”

“继续盯着他。”楚扶摇道,“五行钱庄最近怎么样?”

寒见梅回答:“近来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很是繁荣。”

“不错。你好好守着五行钱庄,好处少不了你的。”

“多谢大人。”寒见梅道,“只是我要这么多财富也没用。近来我频频头痛,还老是梦见一个古怪的老头子自称是我师父,真是奇也怪哉。”

“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楚扶摇笑得温煦,“我才是你的师父啊。”

“你最近太累了,这些小事就让楚竹他们去做吧,你在五行钱庄好好休息休息。”

“多谢大人关怀。”

虽然上次的重归幻境计划失败了,但鬼市盟间的交易却逐渐被更多人所知悉,其间的孤魂野鬼因为多了灵气滋养与供奉,也大大减少,往生极乐去了。没有他们在耳边唱些怨气沸腾的歌,诉说凄风苦雨的经历,衣何野想,还真有些怀念啊。但是他不能回去。仙宗必然已经与鬼市盟打过交道,在鬼市盟设立驻扎点什么的,顺便调查他在到底那里都干了什么,说不定就等着他哪天回去自投罗网呢。

这不,四大无情剑使之二的阿兰和楚竹正站在鬼市盟一处低矮的屋顶隐蔽处,看着仙宗派来的弟子无所事事,跟鬼市盟的众鬼闲聊,试图从他们嘴里知道一些那个行动令人匪夷所思的衣何野的故事。

“谁?衣何野?”一个因脖子呈九十度弯曲而显得低矮的歪头男鬼正惊讶着,“你们是说天财道祖吧?突然鬼间蒸发了……谁也不知道去哪了。”

一身姿婀娜的女鬼凑上来:“小仙师,我知道。怎么不问问我?”

“喂!小心点!别被她迷惑了。”一弟子猛拍了下旁边险些中了女鬼释放的幻术的另一仙宗修士,那修士定睛一看,面前原来是一具皮肉枯槁的骷髅。

几人警觉一下,迅速离开了这不速之地。

楚竹冷笑一声:“哼,一群草包。能指望他们查出来什么。”

阿兰低声道:“我们只要在这里尽到我们的职责就好。”

“这里有什么职责?不过是衣何野抛弃的实验场所罢了,还有什么好停留的?像五行钱庄那样的肥差,只能落到大姐头上,怕是轮不到你我。”

“……话别这么说。毕竟衣何野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走得又仓促。谁能保证他不会回来呢?”

衣何野探查万象楼通体的结界,发现这地界的气息十分特殊——处于凡界,还是热闹繁华的中央大街上,竟有丝丝纯净无垢的灵气渗出,源头无从查起。

平日管事的掌柜小石榴根本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莫思尔只说这应当是他的父母和他们那个什么道人朋友以前弄的,再者万象楼人多气杂,不用管。

衣何野自然不会对万象楼动歪心思,只是这仙凡交汇的地方实在太少见了,就在他的脚下,他实在没法视而不见,忍不住要搞个明白。

要进入万象楼的结界深处一探究竟,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还需要一些东西辅助。至于这些东西去哪能弄到,那就只有……鬼市盟了。

金胜昔刚刚完成太渊宗的任务,准备上山去,忽然想到纳清言今日这个时辰应是不在的,就转了个方向,往千机库去了。

看着千机库里陈列的着的各式兵器与法宝,金胜昔问掌柜的:“就没有别的了吗?最近都不没有上新?”

掌柜的跟在后面,丝毫没敢怠慢,诚心诚意地推荐道:“小仙师,最近仙宗那边看得紧,哪有这么多新玩意儿啊。我看你常常光顾本店,又出手阔绰,不妨告诉你一个好去处,万象楼,听名字是个喝茶的酒楼,其实好东西多着呢,我们这不少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就是这万象楼人多眼杂的,别被同门看到就行……”

金胜昔听见万象楼一词,连忙问道:“掌柜的,你知道万象楼?晚辈愚钝,烦请告知一二。”

掌柜呵呵一笑:“一看你就是不常下山,如今的人间啊……”

金胜昔终于准确找到了万象楼的所在。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预想,要是衣何野真的在这里,他这样贸然地闯进去找他,会怎么样。师兄很可能会生气。金胜昔想,但是没办法,我真的很想再见到他。进去吧。

金胜昔来的不巧,衣何野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楼上房间里不知捣鼓些什么,也不许小石榴他们去打扰,但是这个时间说不定还是会下来和他们闲扯几句。

小石榴站在柜台后,那柜台上摆着一尊吐金币的金玉貔貅像,格外引人注目。她招呼着:“这位…客官,是要喝茶呢还是住店呀?”

金胜昔:“买武器。”

“好嘞。”小石榴信手一挥,身后那一面庞大的摆着各色茶叶与酒水的货架无声翻然转过,星光璀璨的各式仙器陈列其间,颇为壮观。

“小仙师,这些都是最新款,当下最时兴的。若是都不满意,我们可以去专门的武器库看看?”

金胜昔望了望楼内三两闲聚的人们,耳边传来低声的交谈。

“放心,他们都看不到。”

“那,就这个吧。”

一柄烈火般夺目的剑。

“这剑叫赤兔,价格是六千六百六十六灵通,无极山淬炼出来的,保证好用……”

金胜昔毫不犹豫地收下了赤兔。

“掌柜的,我想问下,”金胜昔又左右望了下,“你们这里,也没有见过一个叫衣何野的人?”

小石榴惊奇地睁大了双眼:“衣何野?我们这可不会直接叫他的大名,他是我们老板请回来的客卿仙师……”

“那你们老板是?”金胜昔本来做好了打听到衣何野不会在这里的想法,因此显得有些急切。

“就是……”

“是我。"莫思尔又眯起他那双狐狸眼,笑得像个奸商,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哎呀,小仙师真是好眼力,一下子就把我最喜欢的赤兔剑挑走了。”

“对,这就是我们万象楼的少爷。”小石榴忙介绍道。

金胜昔端详着莫思尔那妖里妖气的俊美脸庞,不知为何没多少好印象。他淡撇撇地说:“久仰万象楼少主大名。”

“不是我眼力好,是阁下品味高罢了。”

“多谢夸奖,不敢当,能入仙师法眼是它的荣幸。”

莫思尔扭头:“好啦,小石榴,你去忙别的吧,我和这位客人好像很投缘,我们坐下聊聊。”

莫思尔要请金胜昔入座,小石榴也忙着招呼不可多得的爽快肥客,正让手下人给他们泡一壶上好的龙井。

金胜昔开口道:“不必劳烦了,我是来找我师兄衣何野的。”

尽管莫思尔想一力略过这个话题,怎奈小石榴刚才已经透露先机——衣何野告诉过他不要透露自己行踪,特别是仙门之人,若自己有事不归会传信给他。莫思尔当时迟疑了两三秒,还是满口答应了,他其实觉得衣何野鬼鬼祟祟实在不像什么好鸟,但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像衣何野这样一个顶仨的技术人员上哪找去,他也就答应了。

莫思尔望着此刻像钉在了原地般坚持的金胜昔,姿貌周正,小松一样的挺拔,一看就是正派好鸟。莫思尔终于不笑了,睁开了狭长的眼睛,露出奇异的瞳色。“抱歉,衣何野和我理念不合,我刚刚已经把他撵走了。”

小石榴这才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停下了动作。赶走?不是昨天才见过面吗?还是……她看着两人似乎剑拔弩张一触即战的样子,只能不吭声,静观其变。

“现在嘛……我也不知道他走去哪儿了,也许在十方赌坊吧?”

“是不是他不愿意见我,不肯出来。”

莫思尔没想到金胜昔来了这么一句:“不是,你误会了。他真的不在这里。”

金胜昔先放下了戒备,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来找他麻烦的人,我是他的同门师弟,等他回来了,请你们转告他,就说我来找过他了,我很担心他。”

莫思尔听了这话,想起衣何野好像还真提起过从前的师弟师妹们,来了兴趣:“你真是他师弟?”

“是。”

“你还会来找他吗?”

“当然。”

“你不会一直都在找他吧?”

“……。”

莫思尔沉吟片刻:“那么我还是告诉你吧。他清早刚刚动身,去了鬼市盟。”

“鬼市盟?当真?”金胜昔心一沉,这个时候他去哪儿干什么?不知道到处都是眼睛吗?

莫思尔摊手无辜道:“是啊,今天刚刚跟我说的,说是拿点东西。万象楼都没有的东西,只能去鬼市盟买了。”

莫思尔刚一说完,金胜昔就把赤兔剑收进灵簿系统,动身要走:“多谢。来日再光顾。”

衣何野看着仙宗弟子来来往往的身影,暗暗咂舌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仙宗弟子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不知是不是在暗中观察你的正律司。

衣何野翻身进窗,来到他曾经在鬼市盟栖身的房屋。他轻车熟路地摸到床头,只见银票金钱已经不知被谁摸走了,留下几张破符撂在原处。

“嘿,真不识货。”衣何野小心翼翼地拣起那几张灵鬼符,这可是只能在鬼市盟这种地方炼出的珍品呀。

窗外,阿兰发出了两声笑,嘴角却没有弧度:“我说什么来着?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楚竹问:“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秘密把他抓回正律司?”

“别急躁。以你我恐怕不能轻易办到。我们得请些好帮手和我们一起。”

楚竹不明所以。

阿兰指了指远处正在懒洋洋地照例巡视的仙宗弟子。

衣何野拉紧斗篷,遮住了脸。

他又这么大摇大摆地到熟知的几个摊位小店买了些不易得的药材法宝,才悠哉游哉地准备出鬼市盟。

岂料他刚跨出鬼市盟结界一只脚,就听见身后刀剑交鸣:“衣何野!”

衣何野缓缓收回脚。不错嘛,这些人,也有长进了,这么快就发现他了。

“你竟还敢回来!”

“怎么?真当鬼市盟是自家地盘了?”

衣何野拉下衣襟,刚要回身,金胜昔正急匆匆地跨进结界,跟衣何野正撞了个鼻尖。

衣何野看着那张猛然撞进来的熟悉的脸,张了张口硬是把刚刚想说的话忘了,从容之气无影无踪,他心想:这!今天还真是个黄道吉日啊!

金胜昔心里正想他,不料一进来就见衣何野的脸,高兴极了,一把搂住了衣何野的肩膀,“师兄,真的是你!我好想你。”

一阵诡异的寂静。

仙宗众人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金胜昔,你叙旧也要有个度,衣何野早就不是太渊宗的大师兄了,你这是做什么?”

金胜昔道:“不做什么,只是看不得你们仗势欺人罢了。”

“你给我认清现实,你胳膊肘往外拐,小心连你们太渊宗一起臭名远扬!”

“哦?”金胜昔走上前,“这话是在威胁我?”

双方都拔剑相对,一时间剑气腥冷。

暗处的楚竹问阿兰:“我们要不要去……”

阿兰道:“没必要。不必在仙宗跟前出这个风头。更何况又有这个金胜昔在,我们去了也是增加双重暴露的风险。”

“就让太渊宗和仙宗他们自己玩好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结界旁的那两人,阿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泛上心头,可是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怪堵得慌,这让他十分烦躁。

“走吧。先复命去。”

衣何野拽了拽金胜昔,低声道:“小昔,你不能跟他们打,我们先走再说。”

已经来不及,剑雨刷刷地落下来,流星落石般朝他们砸来,受上一下估计都得躺十天半月的。

朱隐剑迅速亮出屏障,抗下剑阵,那把赤兔剑猛烈无比,在空中齐齐将剑雨斩断,落下美丽的火花。

金胜昔御动朱隐剑,拉着衣何野就没入了结界,赤兔紧随其后,刚出结界就被金胜昔收入了灵簿系统。

仙宗弟子们追出来,他们已经走出很远。

“这把剑真不错?叫什么名字?哪来的?”见衣何野兴致颇高的样子,金胜昔笑道:“叫赤兔”。衣何野赞道:“好名字。”“是在万象楼买的。”

衣何野惊道:“你去万象楼了?”

“是啊,去找你。”

“……是莫思尔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

“莫思尔是谁?”

“就是那个眯眯眼。”

“是我执意让他告诉我的。”

衣何野叹了口气。

金胜昔好不容易才找到衣何野,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见面,哪里肯乖乖走掉,非要跟着衣何野回万象楼。傍晚,莫思尔看到两人一起回来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还非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要让金胜昔留下来吃饭。

莫思尔叫了几个江湖豪杰作陪两人,席间推杯换盏,有意要逗一逗衣何野带来的这个小郎君,便让小石榴将寻常果酒换成了让人□□的琼浆玉液,不停地哄金胜昔饮下去。金胜昔哪里见过这阵仗,便听信了莫思尔的鬼话,真的乖乖喝下去。

衣何野心里明镜似的,但他也拿莫思尔无可奈何,他能做的只有替金胜昔挡下了。

结果,金胜昔只是有些微醺,衣何野却被灌了个醉。

莫思尔故作惊奇:“我还是第一次见衣兄喝这么多。”

金胜昔揉了揉太阳穴,道:“莫说你,我也是第一次见。”

衣何野勉强撑住头:“莫思尔,你给我等着。”

莫思尔见状不妙,赶紧溜了,唯一有点良心的是没忘了嘱咐小石榴。

小石榴跟在两人身后,见金胜昔把衣何野的胳膊架在脖子上,扶进了他的房间。

她有点担忧地说:“没事吧?今天少主真的太过了,是我们不好。要不要我再找两个人帮忙?”

金胜昔道:“不要紧,我会照顾他,掌柜放心好了。”

小石榴放下了心,一挥手,壁灯依次亮起,室内光线温暖舒适。

“那就好。仙师一向稳重自持,还从来没见过仙师这么高兴过呢。”

“他很高兴吗?是因为我来了吗?”小石榴交代了几句下楼之后,金胜昔把衣何野放在床榻上,看着他在暖色灯火下更显象牙白样的脸,不自禁地想。

金胜昔碰了碰衣何野有些僵硬的眉宇,又想,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小石榴下到大堂,正碰见莫思尔惬意地躺在他那个躺椅上。

“呵呵,你倒是舒服上了,把人家喝成那个样子。”

莫思尔睁开弯弯的笑眼:“我怎么了?你没见衣兄他自己也很乐在其中吗?”

小石榴没话了,又说:“哎,师兄弟感情真好啊。你说仙师放着好好的仙不修,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依我看,关系肯定不一般……”莫思尔话锋一转,“这里怎么了?这里不好么?你可不要以为当神仙就十全十美。”

“天哪,老板,你笑得好龌龊……”

金胜昔环顾四周,小石榴并没问他要不要多一间房间,应当就是默认自己和衣何野宿在一处了。

金胜昔传了个讯给纳清言,就开始把床铺尽量弄得舒适一些,衣何野或许很少入眠,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修炼,因为床铺十分整洁、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样子。

衣何野躺在榻上,长睫翕动,薄唇微抿,看得出睡得并不十分安稳。金胜昔没什么睡意,就趴在衣何野身边仔细地描摹着睡颜。衣何野乖顺的样子实在太少见了,记忆中师兄是强大的,可靠的,有趣的,冷静的,捉摸不定的,可是很少是乖顺的,大多数时候是他在乖,这不公平,所以他怎么舍得睡着呢,当然要好好看个够了。

光是用眼神描摹还不够,他很想用手去亲自写画。

刚刚为了借力扶衣何野上楼,他一直抓着衣何野的手,从进门就几乎没放下过。

他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衣何野的手腕,触感细腻冰凉。

就一下,应该没事吧。

金胜昔俯下脸,在那骨节凸起处轻轻印了一下。

没事。师兄没发现。金胜昔大胆了起来,他的目光转向了因为酒精催发而显得嫣红的嘴唇。

鬼使神差地,他把双手撑在衣何野上方,又把自己的两片柔软去与身下那两片凉薄亲密地碰撞,一个亲吻。

鼻息一定交换了一瞬,他不想闭眼,于是衣何野的眉目近在咫尺,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果然如预想中的那样好,从来没有这样近地看过。

金胜昔的心脏砰砰直跳,这一下力道不算轻,他希望衣何野别在这时醒来,又希望他要是醒来就好了,真想知道他对此是什么态度。会生气吗,师兄?

思及至此,迟来的羞怯与羞耻才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赶紧离开塌边,来到窗边吹冷风。

这算什么?趁人之危吗?

衣何野要是真的醒来只怕会给他一巴掌吧……

他干脆拜托小石榴差人送了热水,洗了个澡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沐浴一番之后,他本来打算就坐在窗边打坐静心,可是一想到明天他就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下一次见不知又会是什么时候,他就舍不得浪费与衣何野共处的时间。

他放弃了挣扎,又趴在了衣何野塌边。

昏沉中的衣何野,并不了解少年这时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只是他的梦也并不清静。他看见金胜昔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又是揉太阳穴又是整理床铺的,他还欣慰地觉得真不错。然后,金胜昔小心翼翼地亲了他?!亲了他……

这感觉实在太真实了。那种炽热的触感……真不像做梦。

衣何野一开始想,最近用鬼灵符太频繁了,小鬼作祟,才会做这么古怪的梦,一定是……天啊,不能再用了。

不过冷静下来后,衣何野又想,这是因为自己对金胜昔存了那种心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会入梦、告诉自己心底真实的心意。自己为什么会不自觉地想要对那个人好,对他温柔呢?或许是想爱他吧。

衣何野心中浮现出那个哭泣孩子的泪眼。自己怎么可以……实在太有罪恶感了。

以至于衣何野刚刚睁眼,看见金胜昔真的伏在他旁边,心里咯噔一跳。

金胜昔揉揉眼睛:“早上好啊,师兄。”

衣何野心虚地笑了笑:“小昔,怎么不上来睡?这样多累。”

“无妨,我习惯了,在外也常和空玄他们对付着歇息。”

衣何野揉了下酸痛的肩膀,缓缓起身。

“再说了,我还小呢,怎么能随便和别人同床共枕?”

衣何野原本放松了的身体又骤然紧绷。

这孩子……

“跟谁学的?”

“我想和师兄一起吃早饭。”金胜昔像个没事人一样,“可以吗?”

“可以啊。”衣何野回答得太快,说完自己都有点后悔。

真拿他没办法……

这仅仅是刚刚又见到,就如此把控不了自己,以后可怎么办?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只是谁也没看出来。

不能在这样了。

衣何野想,金胜昔不可能和他厮混在一起。

等到下回,金胜昔再次去万象楼找衣何野时,本以为这次衣何野一定在了,结果又吃了个闭门羹,莫思尔告诉他衣何野出门游历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等个一阵子就会回来,万象楼的禁制还要他看着呢。

金胜昔心里摇摆不定,心中一阵懊悔。难道是自己…被发现了?所以师兄才这么避着他?不过很快,他又安慰自己别自作多情,师兄估计是又有了什么新发现才出门去了。

从此,万象楼那个常驻的客卿仙师少有露面,江湖上多了一个劫富济贫、不恣狂荡的碎银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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