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只有书房檐下那盏孤灯,在风里凄凄地晃。
我蹲在屋脊的阴影里,呼吸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是影卫生来的本事,也是刻进骨子里的宿命。
主子的寝殿内烛火通明,将他孤峭的身影投在窗纸上。
王爷今日又没传膳。
贴身伺候的太监端着几乎没动过的膳食,战战兢兢地退出来。
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爷心情越差,话越少。
那张艳绝的脸冷得能凝出霜来。
我在暗处看着他。
看了许多年。
从他十五岁封王开府,我便是他最早的影卫之一。
那时他尚且年少,眉眼间还有几分未褪尽的青涩,却已能平静地接过染血的刀,语气冷淡:“做得干净些。”
他从不看我们这些影子,我们也不该有名字,只按天干地支排了序。
我排行第七,他便唤我“小七”。
我见证了他所有的雷霆手段。
他太聪明,也太骄傲,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府里的人怕他,怕得有理。
我曾亲眼见他下令将一个背主的暗桩,当着所有人的面,施以剔骨之刑。
他坐在上首,品着茶,面色如常,甚至还轻声说了句:“吵。”
可偏偏是我,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大概是某个雪夜,我受伤后强撑着回来,倒在他书房外。
他推门出来,垂眸看了我一眼,没有责罚我的失职,只是解下身上的大氅,扔在我身上,语气不耐:“处理干净,别脏了本王的门槛。”
那件大氅上,有他惯用的冷香。
那一刻,我听见了自己灵魂里某根弦断裂的声音。
书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神经骤紧,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无声地翻落在门外。
透过门缝,我看到王爷单手撑着书案,指节捏得发白,另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衣襟,呼吸急促而沉重。
桌上,一只错金博山炉歪倒着,燃尽的香料洒出些许,散发出一种异于平日的甜腻气息。
有人下药。
这个念头闪过,我几乎要冲进去,却硬生生止住。
没有主子的命令,影卫不得现身。
“……来人。”王爷的声音终于传来,嘶哑得不像他。
我几乎是瞬间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主子。”
他抬起眼。
那双总是冷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竟像淬了火,眼尾泛着薄红,连眼睫都湿漉漉的,带着一种不堪重负的脆弱。
他盯着我,仿佛在辨认我是谁,然后,他伸出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他的掌心滚烫,热度顺着我的皮肤一路烧上来。
“帮本王……”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隐忍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我脑中轰然作响,所有冷静的判断、恪守的本分,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我对自己说,我只是为了救他。
我是他的影卫,这是我的职责。
我只是……
在为他解毒。
我反手扣住他的腰,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
他出奇地顺从,只是将滚烫的脸埋在我的胸口,灼热的吐息穿透衣物,烙在我的皮肤上。
我把他放在锦被上,他却不松手,仰面躺着,拽着我的衣襟将我拉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着一层水光,迷蒙地看着我。
“小七……”他居然认出了我,声音含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
接下来的事,像一场失控的燎原之火。
我俯身,吻住他微张的唇,尝到了苦涩的药味和他本身的清甜。
他起初有些僵硬,随即笨拙地回应,像一头困兽,渴望撕咬却又不得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