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闰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安静得不像话。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过去。
果然,谢智斌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他昨天刚拼好的限量版高达模型。
而现在,那架模型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散落在茶几边缘和地板上,而谢智斌手里还捏着它的一只手臂。
听到开门声,谢智斌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先是一亮,随即迅速完成了从惊喜到心虚再到无辜的切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变脸。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软绵绵的笑,声音轻得像在撒娇:“哥哥回来啦?”
沈佳闰没说话,视线从谢智斌脸上移到地上的残骸,又移回来。
谢智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模型手臂。
像是这才发现似的,轻轻“啊”了一声。
随即仰起脸,大眼睛眨了两下,眼尾微微下垂,整个人瞬间切换成了某种小动物模式。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声音里裹着蜜糖一样的委屈,“它自己倒的……”
沈佳闰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谢智斌是故意的。
这家伙上周就嚷嚷着想要这个模型,沈佳闰没答应,因为那是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限定款。
谢智斌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
但沈佳闰太了解他了。
那双眼睛转得太快,分明是在酝酿什么坏水。
现在果然应验了。
“谢智斌。”沈佳闰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当我是傻子?”
谢智斌的睫毛颤了颤。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模型手臂,从地毯上站起来,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到沈佳闰面前,仰头看他。
这个身高差让他显得格外无害,像只主动凑过来讨摸的小猫。
“哥哥,”他拽住沈佳闰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你别生气好不好?”
沈佳闰低头看着他。
谢智斌的眼睛很大,瞳色偏浅,在灯光下像琥珀一样透亮。
此刻这双眼睛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忐忑和讨好,眼尾微微泛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的嘴唇抿着,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微微嘟起。
沈佳闰知道他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