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见过将军。”一阵静谧之后,林溪月僵硬地转身请安。
“你为何在此?”陆少虞声音听不出来喜怒。
“昨夜听闻您病了,妾身心中担忧,便罔顾您的禁令,前来探望。”尽管那人看不见,她却还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那人一眼。
“为何要冒充如意?”陆少虞昨晚病了一夜,此时声音略带些沙哑。
“是……不敢让您知晓妾身来此,方才醒来时见您唤了声如意,便只好将错就错。”林溪月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承认自己就是如意,她更是不敢,只好顺着陆少虞的话往下说,且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回你该待的地方,下不为例。”言语中没有平时的和颜悦色,只有冰冷与漠然。
“是。”林溪月福了个礼,逃也似的离开这座院子,直到出了院门,她这才想起此时自己还有一层这院中侍女的身份,于是也不敢走太远,扶着院外那棵干枯的花树,心中感到一阵惘然。
“如意呢?”待林溪月走后,陆少虞又朝祥安道。
“她……她去煎药了……”祥安结结巴巴道。
“没被她刁难吧?”
“没有……”祥安已经快要发疯。
“去看看药煎得如何?若是好了,让她过来奉茶吧。”陆少虞点点头,然后唤了赵宣一同进屋。
祥安出来时,林溪月神色已舒展了不少,正准备回她在这院里的厢房,见祥安出来,便停下脚步等他。
“夫人,将军让如意进去奉茶。”祥安摸摸鼻子,讷讷道。
林溪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宣虽是陆少虞下属,却也是府中客人,如意作为侍女,该去奉茶的。于是便同祥安一道进去,祥安又同林溪月讲了他方才所说的如意去煎药的说辞。
两人才一进去,赵宣就站了起来,这次两人都做好了准备,齐齐向赵宣示意不要乱动。于是赵宣便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着林溪月为陆少虞与自己奉茶。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陆少虞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以往,放下茶盏问道。
“是……难得见您院子里有女子侍候,不免感到惊讶。”赵宣看着林溪月与祥安的举止,心中大约明白了一些,然后笨拙地找了个借口。
“她是哑女,不会太聒噪。说说吧,什么事,让你大清早就过来。”陆少虞简单解释了下,随后问道。
“是京邑传来的消息,说是王爷与陛下听闻您醒了,遣了人来探望。”
“遣了人?知道是谁吗?”陆少虞似乎有些烦躁,显然很不想理会此事。
“据属下得到的消息,陛下此次派来的人,是二皇子。而郡主与二皇子去岁已成婚,王爷便让她也跟着来了,想来是要见见夫人。”赵宣看着陆少虞,又看看立在陆少虞一侧安静奉茶的林溪月,小心翼翼回道。
林溪月一怔,万没想到还会提到自己,再看向陆少虞,只见他只静坐着喝茶,辨不出什么神色。而祥安与赵宣却异常安静,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许久的沉默后,茶盏的盖子终于重重落在茶盏上,那人也哗一下站了起来。
“先将闫妈妈叫来吧。”那人在屋内大步走了两个来回,终于冷静下来吩咐道。
祥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小跑着就要出去,不料陆少虞又发了话。
“如意去请闫妈妈,然后来书房找我,祥安去趟栖云苑,将那个女人带来,到了后先别进来,在院外候着,等我传唤。”
一番吩咐下来,屋中三人都傻了眼,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依言出去找人,赵宣则是陪陆少虞前往书房。
“夫人,这该如何是好?”祥安苦着脸问道。
“你先去请闫妈妈过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溪月也颇感为难,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不多久,祥安同闫妈妈一道过来,闫妈妈路上已听祥安说了此事,见面就拉住林溪月手宽慰道。
“夫人莫急,您与祥安先在这里,老身进去后会告诉将军,大夫那边让人去城里取药,刚巧如意过来了,她做事仔细,老身就派她前去取药了,断不会叫您为难的。”
林溪月福身谢过闫妈妈,方才的紧张与局促已消失了大半,神色也舒展开来,于是便安心待在院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