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陆少虞停了下来。
“没事。”林溪月写道,她到底不敢确定,又怕平白给这人希望,最后却变成失望,因此又扶着那人继续往回走,但特意又绕着那石头铺的小道多走了几圈。
“这里与别处不同吗?为何又多绕两圈?”陆少虞虽然看不见,但方位感极强,见林溪月多绕了路,便问道。
“这条路上有许多石头。”林溪月见这人已然发现不对,便写道。
“哦,这里废弃已久,是该让人收拾一下。”他又继续朝前走去。
“可是这里的石头路分布很有规律,它们将药圃按照品类分开了,您要不要赤足试试?”林溪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在陆少虞手中写道。
陆少虞思索了一下,立刻脱下靴子,赤足沿着这石子路走了起来,林溪月便跟在后头照料着。却不曾想,那人赤足走在这条路上,竟健步如飞,完全不似以往需要探路。
“原来竟是这样!”陆少虞回过头,对林溪月笑道。
林溪月站在一旁,见他终日紧皱的长眉舒展开来,一双无神的双眼也似有了光彩一般,知道自己的猜想有了结果,由衷为他高兴的同时,又不由得有些心酸。
“你祥安来这里看一看,再同他商议一番,将我常走的线路标注出来,连同府中的所有路线绘制出来。”陆少虞想了想,祥安未必能明白他的意思,这哑女方才提醒指引他时也颇为聪慧,或许该将此事交给她来办。
林溪月听了,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自是欣喜万分,在他掌心轻轻写下“是”,自己心中也欢喜极了。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们之间也熟稔了许多,这人因为目盲,待人疏离了些,性情也阴郁了些,但相处久了,还是他们五年前认识时的温和样子。
陆少虞找到可以在府中自主行动的法子,心中自然高兴,就更不愿回去了。于是这一待,就是许久。除了在这些石子路上多走了几趟,陆少虞又让林溪月扶着他去别的地方走了走,每到一处地方,林溪月便在他掌心中写出名字。
“栖云苑。”在旁边两处园子走了走,没多久,就到了她所住的栖云苑,林溪月心中略带了一丝期盼,然后拉过那人的手,小心翼翼在他掌中写出自己所住园子的名字。
“栖云苑?”那人沉思了一会儿,显然想起了这里住的是谁,随即眉眼冷了下来,只道:
“走罢,这里不用记,画图纸也不用画这里。”
“好。”林溪月的心陡然一沉,贝齿轻咬住下唇,静立了片刻,将一滴即将滚落的泪珠抹去,才控制住微微颤抖的手,在那人掌中写道,随后扶着那人往下一处走去。
临近黄昏时,两人终于回去了,陆少虞或许是因为白日在外面待了太久,又几乎将整个将军府都走了个遍,回去后连晚膳也没吃,就歇下了。
林溪月将人安顿好,又换了祥安过去伺候,然后回了自己屋子,白日里的情绪早已平息,她想了想,取出纸笔,先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并标注出每个地方的名字。在画到通向栖云苑的那条路线时,她终是笔锋一顿,让那条路线停留在他们每日去的药圃位置。
这一画就是许久,直到子时的更声响起,她才躺下,只是还没等躺多久,就传来祥安急匆匆的敲门声。
陆少虞躺着躺着,就浑身滚烫,意识不清。
林溪月立刻披上衣裳,打开门随祥安过去。进了内室,就见那人缩在那张大床上,似乎很冷的样子,将锦被裹得严严实实。
“您……你先照看将军,我去找大夫。”祥安到底记得林溪月如今是一名哑巴侍女,话出口又拐了回去,虽然自家将军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但也难保他不会听见,于是吩咐完,便跑去喊人。
祥安走后,林溪月走上前,担忧地探了探他额头,只觉那人额间一片滚烫。她再想探探脖颈间与心肺处脉搏时,那人竟将被子裹得更严实了,似乎很反感被人触碰,林溪月只好作罢。同时心中也懊悔不已,看样子是得了风寒,明知他身体不好,自己今日还带着他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而且那人还将那件厚实的披风让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