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苏员外选的就是他。
六年前,苏禾正式成为苏员外的养子,也是从那一年起,苏家的烟霞锦正式成为贡缎。
苏家在江南很是红火了一阵。
四年前,苏员外把家业都交到苏昀手里,也放心去了。
只是苏家族人众多,近几年只一个婚事,苏家族老便将苏昀逼到绝路。
同时烟霞锦也因皇后的不喜退败下来,苏昀心力交瘁之下,只能将半副身家压下,赌一个靠谱的合作人。
檀慕声也为她担心,“好在,那个苏禾的计划没有得逞。”
“苏禾,他是哪里人?”言华突然想到。
檀慕声想了想,才道:“好像是云州!”
云州?谢家就是在云州。
如果苏禾是谢家的人,那么谢家阻止许州牧的缘由是什么?
江南灾害于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言华的脑中好像有一团雾。
传言谢家同谢皇后并不和,谢染也正因入了皇后手下的九重司被谢家不喜。
从前在成都府,她对人性,地形,优劣,算无遗策。
出了成都府才发现这世界浩瀚,人心更是深不可测。
至于这朝堂世家之间的纷争,她也越来越看不清。
言华长叹一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了谢染。
他的身旁是一位两鬓微白的老者,老者的脸上还挂着小伤。
“呀,许州牧来了!”檀慕声急急忙忙向前一步。
言华松了一口气,还好,许州牧也来了。
事情终于平稳地进行。
等言华们从檀府出来,王时手中已有许州牧批的调令。
然而,却没有他们预想得那般顺利。
又在江南滞留了整整两日,许州牧还是凑不出十五万石粮。
“王贤弟!”
这一日,许州牧亲自来了驿站,“我没办法了。”
说着,许州牧便要摘下他的帽子。
王时大惊失色,按住许州牧的手,“许州牧不可!”
许州牧却不复从前那般冷静,他拽住王时的手,道:“军师可知,我家中只有一位妻子,并无子女。”
素来端方的王时再一次被许州牧的话惊道,“许州牧......这是何意?”
许州牧却似真的疯了,他扯下头上的官帽,“江南受灾,这粮草小老儿实在凑不齐,这个官我不当了!要粮没有,要命也只我与妻这两条!”
王时到了嘴边的话,生生顿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张了张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王时想了又想,从桌上拿出两封奏疏,递给许州牧。
许州牧打开,只见里面皆是江南的灾情。
可是什么口谕都没能换回来。
王时只道:“许州牧,我也没有办法了。”
没有办法吗?
言华听小满过来讲许州牧时,手中是一本前朝官员记闻的书。
小满:“我看那许州牧都要急疯了,可见江南实在是没粮。”
言华摇头,“仓廪无粮,可不代表江南无粮。”
“娘子?”小满诧异,“江南已受灾,还会有粮食吗?”
言华笑了:“受灾之地在哪?”
“平仓县还有几个县底下的村子。”
“对呀,城中可有大面积受灾?”
小满想起街道上的模样,话中有一丝明朗,“只屋舍有些许损失。”
“小满,这天底下受苦的多半是那些本身就很苦的人,你再想想粮价,那些城中富商是不是借机抬高粮价,让百姓们掏空最后一笔积蓄才能活着?”
小满瞬间明白过来,“粮商们这种钱都要赚!真该死!那许州牧为什么不严令禁止粮价上涨?”
许州牧只提到不许粮商大幅度涨价。
言华合上手中的书册,“是人都有私心,严令禁不完所有的人。”
见小满仍是一头雾水,言华颇有耐心地解释,“如果许州牧强压粮价,地方官就会照做,那那些本来就有粮的商户就会囤粮不出,长此以往,黑市便会越演越烈。”
“那我们岂不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小满也着急起来。
言华摇了摇头,“再等等。”
翌日清晨,城东的米铺便开了门。
如言华所料,这家米铺第一个打破了许州牧定下的粮价。
粮价上涨的趋势已正式达成。
言华从城东走到城西,除了粮铺,各大店铺都在涨价,只是粮药最为明显。
言华走进了檀慕声的霓裳院。
“华儿!”檀慕声放下手中事物,小跑着过来迎接她。
“怎么今日过来了?”檀慕声脸上笑着,眼底下的黑眼圈却不小,可见这几日也是十分愁苦。
言华看得心疼不已,“昨夜没睡吗?”
“岂止昨夜,最近半个月我每天只睡了两个时辰!”檀慕声伸出两根手指,生无可恋。
“这江南的行会可真难入啊!”檀慕声抱怨道。
她交了钱,又有苏家和檀家做靠山,可木料商会不让她沾一点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