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先见的百姓已经开始屯粮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言华将此事告知王时和谢染。
“可未曾听闻粮仓受损,”王时疑惑。
谢染摊开舆图,指着上方几个粮仓的所在地,“许州牧近来确实在此。”
看来许州牧是为这粮仓才迟迟为归。
三人对视一眼,俱是忧心忡忡。
“太子殿下三日前已经出发了,”谢染道:“只需半月,便能率领兵卒抵达成都府。”
户部拨出十五万石粮,恐怕到手只有十万石。
将士们省吃俭用或许能支撑一月。
可如何能叫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省吃俭用?
王时叹了口气,“我来时吩咐王延筹粮,那两万石粮食会比殿下先到成都府,或许能顶上几日。”
王延是王时的庶弟。
谢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王家却摇了摇头,“我们王家是太子殿下的外家,这个粮出得天经地义,你们谢氏一旦出了,便是同世家们作对,皇后娘娘也不会应允的。”
言华坐在一旁听着,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翻云覆雨。
一路走来,她都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让她随军,更不明白太子明明知道秘辛的存在,却不向她提起。
难道他们以为这秘辛是银钱,要让她主动送上?
言华越想心中越乱,好似一团麻线打了结,将她的心口压住。
周身沉闷,令人喘不过来气。
她抬头看向王时。
王时注意到她在看他,露出浅浅的笑,“不要担心,待明日见了许州牧,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在宽慰她?
言华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明日她要先见到檀慕声再做打算。
夜里,言华刚躺在床上,小满突然敲响房门。
“娘子,檀家娘子来了。”
言华惊喜道:“这个时候她竟然来了吗?”
说着檀慕声推门而入。
两人一对视,瞬间红了眼眶。
檀慕声先走近两步,言华一把将她拉到了床边坐下。
“怎么这样瘦了,”檀慕声捏了捏言华的脸,“你如今不像我的华姐姐,倒像是小乞丐!”
言华捏住她冰凉的手,上下打量。
这才多久不见,檀慕声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大人。
檀慕声笑着问,“怎会今日来了江南?”
“如今我在太子麾下,”言华轻轻地道。
她上京时,只有宋家兄弟二人在身侧,宋家兄弟又被太子带去了正规军里。
所以在京兆府的时候,言华未曾给檀慕声传过信。
檀慕声并不知道言华今日的处境。
檀慕声小声‘啊’了一下,又关切地问,“是你想留在太子身边的吗?”
言华点了点头,又摇头,她不知道。
她总觉得不舒服,可挑不出太子的任何错处。
窗外忽然刮起了一阵风。
“嗷哦——”
凄厉地猫叫声响起,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小满大喊:“谁?”
檀慕声站起身,青青敲了下门,细声道:“娘子,有个蒙面的男子方才从树上掉了下来。”
言华立刻穿好衣衫,打开门,小满抱着一只黑色的猫跑了过来。
“娘子,方才就是这只猫跑到树上咬了那人一口,”小满把黑猫的脸对向言华。
“哈——”黑脸张嘴嘶吼。
言华被吓退了半步,又瞥到了桌上的肉脯,她将肉脯拿过来递给小满,“没事,不用管那黑衣人了,给小满吃点肉。”
小满点头,抱着还在哈气的小满去了耳房。
青青见此也退到了院子里。
重新关上门,言华这才问:“这个青青怎么还在你这里?”
“那个女人一定要她跟着我,就跟着呗,”檀慕声眼中有不耐烦,却没有不满。
言华无奈,将原本想说的火井一事咽下,道:“你呢,江南怎么样,檀家可有欺负你,还有檀徽之的婚礼怎么这般仓促?”
檀慕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答哪个了!”
“那就一个一个来。”
“江南很好,我要留在这里,兄长也要留在这里,所以,”檀慕声顿了顿,接着道:“苏家女也要重振苏家,这婚事必须尽快办了。”
“重振苏家?”
檀慕声点头:“今年织造司的供货源,苏家只占了一成,苏姐姐担心明年,苏家会被从给织造司的供货名单上除名。”
“苏家的烟霞锦不是素来有吹落西山夕照中的美名?怎会被除名呢?”言华不理解。
“皇后娘娘不喜欢夕阳,”檀慕声解释。
原来如此,“那苏家娘子打算怎么做?”
“苏家族人的人逼她让权,苏姐姐和兄长打算改良烟霞锦,已经染出十几种,可还是挑不出好的。”
苏昀跟檀徽之成亲是想借檀家势力威慑苏家族人。
“兄长答应苏姐姐二人婚后长子由苏家扶养,姓苏,”檀慕声接着说,“是兄长给苏姐姐的承诺,苏姐姐也承诺日后贡锦同他共有。”
这个他是檀徽之的名字,而不是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