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雨快步走过去:“先停一下!”
差役看见她,愣了一下:“姑娘,这里人多,您还是到旁边去吧。”
“先把老人扶起来。”她看向那名差役,问他,“咱们发放粮食,是按人头,还是按户呢?”
“按人头。”差役不知道她要问什么,如实回答道。
“那老人和孩子也算一份吗?”她问。
差役迟疑了一下:“自然算。”
“既然算,为什么不让他们家多领呢?”她仿佛只是单纯的疑惑。
差役一时答不上来。
时知雨没有继续为难他,只让人把队伍重新排好,又叫护卫帮忙维持秩序。
她想了个办法,告诉负责的官员:“最好按户登记,每户有几个人、有没有老人孩子,都写清楚。发放时留个记录,免得有人重复领取,也免得真正需要的人领不到。”
官员觉得有些道理,当即让人去准备册子。
时知雨又帮着一起整理册子,忙前忙后,直到午饭时候,她才回府。
她的绣花鞋的鞋底沾了泥,绣满石榴花的袖口也被粥水溅了几滴。那些粥里都混着沙石,连带着粥水也变得浑浊。
但没办法,用干净的米粥怕被不需要的人抢了。
萧昼已经在桌前等她,见她回来,皱眉道:“下次不要一个人去城北,那里鱼龙混杂,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时知雨白了他一眼,提着裙摆坐下:“你觉得谁能打的过我?。”
她可是拥有世界核平武器的女人。
萧昼让人端来热水给她净手。
“话是这么说,但君子不立围墙之下。何况你要真遇到了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敛眸细细擦拭她削葱般的手指,时知雨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好嘛,我以后出去都告诉你。”
洗完了手,她喝了几口热茶,有点焦虑,又问粮草的事:“北边的粮食还是运不过来吗?”
“暂时没有新的消息。”萧昼说。
“那城里的粮价又涨了一些,”时知雨发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周边收粮,也会查清楚各家粮商的存粮。”
萧昼将一份文书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时知雨低头。
上面写的是城中几家粮铺近十日的进货和出货记录。她看不懂全部账目,却注意到一个很明显的问题:“这几家粮铺,进货量差不多,出货量却差很多。”
“不错。”萧昼赞赏的点头,“而且他们不是没有粮,是不肯卖。卓风遥查到,几家粮商近日频繁往来,其中两家还有同一个东家。”
时知雨抬头,若有所思:“所以他们是商量好了,一起囤粮?”
“还不能确定。”萧昼收起文书,“若只是商人惜售,尚可处理。若有人借着北方灾情操纵粮价,事情便没那么简单了。”
时知雨懵了:“那你准备怎么办?”
“明日先放一批粮出来,稳定城中价格。同时查清他们背后的关系。”他说得平静,显然已经有了安排,“先吃饭吧。”
婢女呈上饭菜,两人简单的用完午膳,才休息没多久,外头忽然有人来报:“殿下,卓大人回来了。”
卓风遥进门时,手里拿着一封信:“殿下,城中粮商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将信递上。
“今日查到,近半个月来,至少有三家粮铺将大量粮食转运到了城外的私仓。奇怪的是,这些粮食并没有卖给别处,而是一直存着。”
萧昼拆开信:“私仓在哪里?”
“城西十里,一处废弃的旧粮场。”卓风遥道。
城里百姓买不到粮,城外却有人囤着大批粮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惜售了。
萧昼看完信,站起身:“备马。”
卓风遥立刻跟上。
时知雨也站了起来,拉住他的外衫:“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萧昼拒绝得很快,“那里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
“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少女拽着他不肯松手。
她力气没有很大,但萧昼停下来看着她。
时知雨眨了眨眼:“我只是想看看,那些粮食究竟有多少。”
萧昼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只能在外围,不许擅自行动。”
她眼睛一亮。
……
马车出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城西的旧粮场荒废多年,四周杂草丛生,远远看去,像是一处无人问津的破院子。
可马车刚停下,时知雨就透过窗户看见院墙后面亮着灯。
有人在搬运粮袋,而且不止一辆车。
卓风遥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低声道:“殿下,里面有人。”
萧昼看着那几辆马车,目光落在车身上的印记上。那不是普通商队的标记,而是蜀州当地望族私下使用的家徽。
卓风遥脸色微变:“殿下,这……”
萧昼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粮场里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快些搬!今晚必须把最后一批粮运走!”
时知雨透过车帘,看见一袋粮食从车上滚落,袋口裂开,白花花的米撒了一地。
她睁大了眼。
粮场里的人显然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过来。
一袋米撒在地上,两个搬运工正蹲着收拾。院子里停着三辆马车,车上堆满了粮袋,旁边还有几个人拿着账册核对数量。
卓风遥压低声音:“殿下,要不要现在进去?”
萧昼看着院墙上的灯火,问道:“这里的粮食有多少?”
“从外面看,至少有数百石。”
“查过地契吗?”
“还没有。”
萧昼转头吩咐:“先封住粮场四周,别让人跑了。记住,不能惊动城里其他商户。”
护卫领命散开。
时知雨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看着外面。
“你不进去吗?”她压低声音问。
“等人齐。”萧昼抱着她,凑到她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