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带着人上前,很快将两边拉开。
那年轻男人被按在地上,仍然挣扎着大喊:“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再买不到粮,他们就要饿死了!你们这些人只知道涨价!”
粮铺掌柜气得脸色发青:“你买不起粮,也不能来抢!”
“我没钱了!我有什么办法?”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年轻男人脸上有一道擦伤,衣服也被扯破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护卫按住肩膀。
时知雨看了一眼那袋被踩翻的米,又看了看围观的人。
她让护卫先把人松开,对掌柜说:“粮食损失多少,先算清楚。”
掌柜还想争辩,时知雨又道:“他抢粮是不对,但你们也不能在这里打死人。先把事情弄清楚。”
年轻男人坐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时知雨走到他旁边,问:“你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
“城西,家里四口人,我娘,还有两个孩子。”男人看她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家,还有护卫侍女陪同,不敢不老实回答。
“你妻子呢?”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没了。”
时知雨没再问。
她自掏腰包,让护卫替他付了被踩坏的米钱,又让人把他送回家,临走前叮嘱他不要再做这种事。
没办法,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吃不饱饭的是大部分人。
时知雨胸口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有点懂合同里的第二个任务了,也许换个皇帝,百姓至少不会饿死。
回府后,她第一时间让人去给萧昼送信。
没过多久,萧昼便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卓风遥,手里拿着一叠刚整理好的账册。
时知雨把今日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把记下来的几家粮铺价格递给他:“我觉得不太对劲。”
萧昼接过纸张,扫了一眼:“几家铺子的涨幅不一样。”
“对,而且他们说的理由也不一样。有的说没货,有的说进价贵,还有的说商路断了。”
卓风遥在旁边补充:“殿下,属下今日也查到,城中几家大粮商这两日都减少了出货量。明明仓中有粮,却只肯每日卖出少量。”
时知雨看向他:“那他们是想等粮价再涨?”
卓风遥没有立即回答,他也不清楚为什么。
萧昼把账册放到桌上:“有这个可能。”
他转头吩咐卓风遥:“把几家粮商的仓储、进货和出货记录都查一遍。再派人去周边县镇,看看粮食是否真的短缺。”
“是。”卓风遥领命退下。
时知雨看着桌上的账册,忽然想起城门外那些流民:“如果粮价一直涨,城里的人怎么办?”
“先稳住粮价。”
“怎么稳?”时知雨仰着脸问。
萧昼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里有粮,也早已在蜀州周边安排人收购粮食,但眼下还不是将所有存粮拿出来的时候。
北方灾情如何,流民会来多少,商路能否维持,都还没有确切消息。
若此时贸然放粮,短时间内或许能压住价格,却未必能解决后续的问题。
时知雨看出了他的顾虑,她想了想:“至少得先让城里有粮卖,总不能让人排一上午队,最后连半袋米都买不到。”
萧昼无奈地笑了笑:“我会安排。”
午后,时知雨收到林姝婕发来的消息,说他们今日要跟随研究队去城外查看矿脉,晚上不一定回来。
她回了消息,又继续整理自己的嫁妆清单。
才写了没几行,管事便来禀报,说崔大人派人送来一封信。
崔与之听说蜀州近日粮价波动,提醒她最近不要随意在外面走动,也说崔家已经开始核查自家商铺的存粮情况。
信末还特意写了一句:婚事照办,别因外头的事情委屈了自己。
时知雨看完,心里暖暖的。
她把信收好,正准备继续写清单,萧昼从外面走了进来。
“明日的婚礼流程,我让人重新核对了一遍。”他走到她身后,俯身抱住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把捏在手里的一张纸递给她。
时知雨把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住,另一只手接过那张红纸,发现上面删掉了不少原本安排的礼节,只留下迎亲、拜堂和宴席几项。
“挺好的,”她把纸放到桌上,忧愁道:“我总担心外面的事会影响到婚礼。现在城里缺粮,咱们要是还大操大办确实不合适。”
“暂时不会。”萧昼起身,拉着她的手不放,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要有什么变故,我会提前做准备。”
时知雨点点头。
她从袖兜里取出一张折好的宣纸,那是她让侍女打听的,城里所有粮铺的粮价变化的分析:“这个你拿着,或许有用。”
萧昼接过纸,认真看了一遍。
他笑道:“知知长大了,还懂得留意这些。”
“我本来就很细心!”时知雨“哼”了一声,对他的话表示不服。
……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城中几家粮铺陆续关门,排队的人群散去,却仍有不少人没有买到足够的粮食。
而在蜀州城外,一支从北方来的商队正停在官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