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声声也不知此时的裴肆在想些什么,恰逢这时,裴行语走来向两人行礼。
“大公子,少夫人。”
姜声声微微福身先行一步离开。
裴肆没再出声制止,只是眼神一路跟着她,直至看到她进到帐篷后才收回眼神。没头没尾的问了句,“为何会来?”
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会儿,裴行语明白了他的意思,先行解释道,“回大公子,少夫人先前听闻您困在了嘉陵,该是担心的。”
担心?
裴肆稍稍拧了下眉,不知为何却添了几分不悦,“手又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看见姜声声的手缠着麻布,显然是受伤的迹象,记得他离府之前姜声声还好好的,不过就是五六天时间就受了伤。
裴行语不敢瞒他,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告诉给裴肆,最后先一步认错,“回大公子,此行是行语未照顾好少夫人,行语下去会自行领罚…”
裴肆出手制止了下,本就是自己的夫人,要论错也该从自己论错开始,再怎么怪也轮不到裴行语身上,裴肆收起严厉的神色,“此行你是有心的。”
听到这话,裴行语紧张的心情也随之放了下来,借此机会裴行语躬身行礼道,“大公子,此行嘉陵救援还请加行语一个。”
裴肆在心底盘算了一会,他在族中表现向来低调乖顺,性子沉稳不张扬,而且书读的也不错,时论这块儿也有自己的见解,思及此,“刚好这段时间有些留童难以看管,你这段时间便费些心,多看管些。”
裴行语躬身行礼一一应下。
而此时另一边的姜声声正忙的不可开交。晚上的汤药这时已经送了过来,专门分发喂药的郎中却不知去向。姜声声环视一周没看到有人接手,便拦住最近的一个小姑娘,“你好,请问负责这些药的人呢?”
“是阿宁师姐,应该快来了。”说着那姑娘四周瞅了瞅人,刚要放下手里的盆子去找,恰逢这时有人掀开帐篷,那姑娘回话道,“这不,来了。”
说着那姑娘便进来了,一身简单的装束并不起眼,长发高高的束起来插着一支红珊瑚,身形窈窕,在人群中也是最出挑的那一个,原来她唤阿宁师姐。
阿宁原名唤邹宁,小时候失去父母后颠沛流离,一直到七八岁了才在嘉陵遇到现在的曲廉师父收养她,曲廉师父在嘉陵开着一家药铺,平常日子给人看病,每个月还会单另一个日子坐诊给穷人看病,期间并不收费,阿宁便是她师父带回来的,如今嘉陵到了关键时刻,她师父便带着她出来就诊。
姜声声浅笑了一下,奈何阿宁根本连看都没看,直接目不转睛的在分药处一个个将药分走,姜声声有些不自在,蜷在袖子里的手不受控制的扣了下,兴许是邹宁比较高冷,想到这里姜声声便释然了一些。
“可有我帮忙的地方?我且来搭把手。”
阿宁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声声,末了冷声冷气的道,“你且会医?”
姜声声摇了下头。
随后阿宁撂下手里的活,转头便在帐篷里放话,话中意有所指,语气不悦,“我再说一遍,凡是无关人员请不要随意进入,妨碍我们救援。”
其中有人看不惯阿宁说的话了,站出来摆理道,“阿宁,你这就不对了,凡是来搭把手的都是一家人,都应该互相照顾,本就是来帮忙的你怎么还能排外?”
“不会医术还是大家小姐,就甭想在我这随便干点活混好名声。”阿宁左右打量了下姜声声,瞧她穿着打扮像是大家出身,肤白柔嫩,想来也是没受过苦的,凭什么都有好的出生?阿宁心气高不服气,说话的语气更是不耐烦了。
姜声声心里像是有根火柴一般,磋磨着阿宁的话蹭的一下就点着了,心里弄得七上八下,她是真心想来帮忙的,并不是来混名声的。
她想解释可又觉得苍白无力,毕竟自己刚来并没有做些什么事,可自己又为何急于向她解释?她又是自己的谁,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思及此,姜声声便沉下心来。
这时替姜声声摆道理的人一下子就冲了出来,明显看出来有些生气,“阿宁,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阿宁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无所了谓,“不会医术随意进出就是帮倒忙!还听不懂吗!若是有病人出事能担得起责吗?”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帐内一片寂静,都在瞧着她们二人。
“你!”
姜声声轻轻拦下替她出头之人,微微摇了下脑袋阻止那人,“没事,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叫我便好,没事我便出去不打扰你们。”
姜声声掀开帐篷出去,那人狠狠剜了阿宁一眼也跟着出去了,她也是曲廉师父收的弟子,比邹宁要晚来一些,可在性子上面她是要比邹宁好的,和善又沉稳,做事井井有条,她追上姜声声解释道,“姜小姐,阿宁就是这个性子,太公私分明,你别跟她计较,刚好我这边有些事需要帮忙,可以吗?”
她唤江映怜,姜声声是知道她的,知道江映怜是在替她解围,她淡笑着应下,“可以。”
江映怜试探性的拉着她的袖子,“你且跟我来。”说着,便带着她去晚饭救济篷里,此刻端着碗领那口粥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中间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声,老人的病痛声,只觉得耳边吵闹声一片。
姜声声也进到了施粥的队伍里,夜幕渐渐西沉,忙活了个把时辰总算到了收尾阶段,施粥用的大锅勺子等刚被姜声声收起来,江映怜就揽下活道,“姜小姐忙了这么久剩下的我来就行,你且去休息吧。”不等她反驳的机会,江映怜已经招呼着自己医队里的人将东西撤走了。
姜声声看着身旁的人一点点的撤干净,总算是闲下来一点时间,她小心的锤了锤腰,叹了口气,忙活了这么久累就不说了,还好饿啊,不远处的裴肆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随后嘱托了九安一些事便拂袖离开了。
夜幕彻底降临,九安掀开帐篷进来恭敬地朝姜声声行礼,“少夫人,大人给您安排了住的地方,且随属下来。”
裴肆为了更好的查看情况,也将自己的帐篷安置在了灾民旁,没走几步便到了,他的帐篷算得上简陋,仅有一张长方木桌,木桌上摆着一些书籍,左上方还放着笔架和墨,右手边随手放着一卷被褥。
原来裴肆就住这里,姜声声随手将桌上的书卷摆了摆,给他收拾整齐,眼神扫视了一圈之后问道,“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九安稍稍躬身道,“裴大人有夜里巡查的习惯,一般都是等到大家睡了大人才睡,估计巡查完就回来了。”裴肆这几天一直很晚才回来睡觉,早上又早早的起来巡查,九安还担心裴大人身体会被熬坏。
姜声声大致了解了下情况,待九安退下后,她稍稍收拾了被褥,连着赶路又干了一整天的活,满身的疲惫席卷着她,刚躺下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临近夜半的时候,有个帐篷里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急匆匆地出来,隐隐约约有吵闹的声音,不到一刻钟就听见帐篷里有人喊道,“救不活了……”有了这话,帐篷里的人顿时轰炸起来,邹宁过去试探了下那人的鼻息,确实是救不活了,随后又查看了那人喝的药,邹宁瞳孔微缩了下有些怒意道,“这谁端来的药?”
负责帐篷里的女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小声的道,“是今天新来的那个。”
邹宁冷着脸逼问,“哪个?”
“就……今天新来的那个叫什么声声……”
邹宁满身怒意的将药碗打碎,“到底是谁把她带进来的?”
眼见着事态变得严重,有人喊了裴肆过来。
裴肆掀开帐篷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了他的身上,所有人都渴望着有人能给这次的失误来一个解释,而裴肆无疑是最好的人选,而这些人也最是相信裴肆的。
裴肆在来的路上听人汇报了相关情况,他始终冷着脸,左手始终摩挲着袖袍,视线直直的盯着邹宁,有些压迫性的问道,“你可确认是姜声声?”
邹宁没说话,反倒是挪开了眼神,总有些心虚的味道。
“别让我把话说二遍。”裴肆的语气重了些,邹宁脸色稍变,推卸责任道,“我不知道,我听她们说的。”
“她们是谁?”
一连着追问,明显是有着不放过的味道,邹宁打手指了指刚刚说是姜声声的人,一边吐露一边回避着她们的视线,“她们……”
裴肆将眼神挪到他们身上,语气依旧未变,冷冷的,“你们见到了?”
那两个人摇了摇头,更是心虚的将脑袋垂的像是要埋到地里去。
裴肆收回眼神,将地上药碗的碎渣捡起来又命九安拼好,“九安,彻查。”此次的事不算是小事,民众都在看着此事,若是不处理好,大家对裴肆的信任度就会大大降低,对民众的看管难度也会增加,并且,还诬陷到了姜声声身上,裴肆瞥了眼邹宁,说道,“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你。”
邹宁有些生气,“为什么诬陷我,你有证据吗?又不是我!”
裴肆反倒是盯着邹宁道,“那你为何这么确认就是姜声声?为什么就这么确认是我的夫人?”
夫人?
夫人!!!
邹宁倒吸一口冷气——
众人还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像是消息被散开来一般,人群又开始轰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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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