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梢一挑,眼底满是错愕,眼皮飞快眨了几下,下意识往前倾了半寸,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你说什么?”
小土豆双手绞着衣角,微微扬起头。眼里闪着隐隐的泪光,可那泪光底下透出来的冷漠,让人心寒。
“你的血对柏树有很大帮助,你为什么不给。”她说得一脸无辜。
我望着她那双眼睛,像深渊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盯得我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脚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小土豆像是没看出我的抗拒,脑袋微微一偏,眼里满是祈求:“姐姐,好不好嘛。”
我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因为我听得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想要我的血。
我后背一凉,转身就想走。
可眼前忽然一道银铁链凌空劈来,速度快得在空气里扯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我脚步一顿,身子一侧,堪堪躲过。握紧剑柄,翻手一剑劈过去,剑气如虹。那铁链却像有生命一般,轻轻松松避开了我的攻击。
一道凌厉的微风从背后袭来。我脚步轻盈一转,侧踢如鞭,狠狠踢中铁链,脚尖一点,又避开从四面八方抽来的铁链。
就在我闪避铁链时,柏树忽然出剑。
那一剑来得毫无征兆。剑光裹着隐隐风雷之声,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剑尖精准地朝我命脉刺来。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抬剑去挡,“铛”的一声,两剑相撞,剑风炸开,卷起地上的沙土,扑了我一脸。
我被震得虎口发麻,脚下一连退了两步才站稳。
柏树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他眼神犀利地望着我,手里的剑握得稳稳的,剑尖斜指地面,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我瞳孔一震,望向对面,明明刚才还是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脸色白得像纸,连站起来都困难重重。可此刻的他,站得笔直,眼神冷厉,握剑的手稳得不像同一个人。
那张脸上的温和一点不剩,像是刚才那个快要死的人,只是我眼花了。
就这一瞬的疏忽,脚踝上忽然一紧。铁链缠了上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猛地一拉,整个人被拽得腾空而起。我倒吊着往下坠,呼吸骤然变急,一时手足无措。我拼命挥剑,想砍断脚踝上的铁链,一道剑意却如霜雪般袭来。我想挥剑去挡,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剑来势极猛,我以为必死无疑,那道剑气却拐了个弯,避开我的命脉,冰冷的剑锋划过手臂,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暗红的花。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铁链涌过来,缠住我的手脚,猛地一拉,把我拉成一个大字,吊在半空。
铁链越收越紧,撕裂般的疼痛像火一样炸开,我几乎握不住剑。
剑从半空缓缓落下,“噗”的一声闷响,剑刃斜插进泥里,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我盯着那把剑,心里一沉。这才慢慢抬起头,望向吊着我的柏树。
此时的他,和刚才的气质完全不同。他垂眼望向我,那双漆黑的瞳孔不再温和,而是黏腻又冰冷。脸上无波无澜,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笑,可那笑没到眼底,反倒衬得整张脸像一副精雕的修罗面具。
我抬眼,眸光碎冰,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柏树。”
他歪了歪脑袋,静静盯着我。脸上的轮廓缓缓浮现出另一张面孔,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是我。”
见我沉默,他缓缓抬手一挥,铁链带着我往上移,慢慢转到与他平齐的高度。
他轻轻靠过来,抬手擦去我额头上的汗,带着几分玩味:“抓你可不容易呀。”
“要不是佛笙真君一直跟着你,我哪需要费这么大功夫,把你们分开。”
我偏过头,想甩开他搭在我额头上的手指,讽刺道:“那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
他唇边噙着笑,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嘲讽:“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嘛。”
我静静看着他,眼定凝霜,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疯子!若我的血真能救人,我早该成神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苦修?”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寻木一边回答,一边慢慢往后退。
随着他后退,四周的环境像沙子一样融化、消失。
树木、草丛、小土豆,都一点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地。
我望着四周被冰封的山洞,天地间一片雪白剔透。山洞里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只有前方一座冰床,上面好像躺着一个人,静静地沉睡着。
四周寒风凛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我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冷意像薄冰一样从体内悄悄扩散。我整个人吊在半空,手腕被铁链勒紧,手指开始发麻,衣摆被冷风吹得乱飞。
“你为何要抓那些新娘?究竟把她们怎么了?”我声音轻颤。
洞里寒气逼人,冻得我指尖发麻,牙关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