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像是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女子来。
我也没指望自己能拦住。我一直以为这些只是幻境里的景象,碰不到、伤不着,可我就是不愿意站在那儿干看着。
一剑劈出去,虎口被震得发麻——是真的。
我还没从这一下里回过神,对面的人群已经重新调好步伐,再次攻了上来。
我也没多想,提剑便迎了上去。只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对面都是元婴期的弟子,我一个金丹期,想凭一己之力对抗这么多元婴期,简直是在找死。
一道道银白光芒闪过,剑势沉如泰山,每一道都快得看不清动作。
我握紧剑柄,守得滴水不漏,一招一式避开他们的攻击。他们的剑路我几乎都能提前猜到,可灵力跟不上,挡得住剑,挡不住剑气。被他们逼得连连后退,脚下泥土翻飞,根本招架不住。
就在我退得乱了阵脚的一瞬,破绽被他们捕捉到了。
一道剑意如霜雪般凛冽,直直劈向我眉心。
我下意识抬剑去挡,可那一剑太快了,剑还没抬到位,寒意已经逼到眉心。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清冷冰寒的剑气从我身后袭向对面。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流炸开,吹得我整个人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就在我停不住脚时,一双手轻轻托住了我的腰背,止住了我后退的势头。
我侧身一看,佛笙静静立在我身边,眼神冷得像寒月,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住了,沉甸甸的压迫感直逼人心。
他站在那里,对面的弟子竟都不敢贸然出手。其中一人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与我玄天宗为敌!”
佛笙眉梢微挑,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眸子缓缓眯起,眼神冷得像碎了冰,不带半分温柔,直直刺过去,寒意瞬间浸透骨髓。
对面的人群被那股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一点点白下去,额头渗出冷汗。他们拼命压着本能的害怕,可握着剑柄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泄露了心里的恐惧。
我以为他们会后退,没想到在极度的恐惧下,也能逼出那么强的求生欲来。一道道剑光劈落之前,佛笙一手扣着我的腰,带着我轻巧地避开,反手将那些攻击一一劈开。
随后,他松开放在我腰背上的手,平静道:“你带他们走。”
我抬眼看他,他也正看着我,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没再多问,转过身。
我刚迈出一步,佛笙脚尖轻点地面,借力腾空而起,剑已出鞘,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空气仿佛被劈成两半,生生挡住了那群弟子前进的步伐。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柏树跑去。
只见柏树单膝跪在泥土里,一手撑着剑,才勉强没有倒下去。一道狰狞的剑伤自肩胛斜划到腰腹,血从伤口直往下淌,染红了胸前一片衣裳。
小土豆一双大眼睛里积满泪水,来回打转,下颌绷得紧紧的,死死抿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她小小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扶着柏树,用力过猛,小脸都涨红了。
我走到他们面前,轻声道:“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
柏树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瞥了我一眼,感激道:“多谢姑娘相助,可我们还是不想连累你。”
我直接挽住他的胳膊,把人带起来:“已经连累了,就别磨磨蹭蹭了。”
小土豆一愣,赶紧伸手来扶。结果手还没搭上,就瞧见我轻轻松松把柏树扶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盯着我。
我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走啦。”
说着,我便扶着柏树往村庄另一头走,小土豆紧随其后,一路小跑跟着。
等到了偏僻处,柏树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要不是我扶着,他肯定要狠狠摔在地上。
我连忙扶他坐下。小土豆立刻围上来,一脸担忧地望着柏树。只见柏树死死咬紧牙关,把痛哼咽回喉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脸色一点点褪成灰白,指尖攥得发白,硬生生扛着一阵阵钻心的疼。
我低头一看,柏树身上的伤口裂得更厉害了,刚才根本来不及处理,血像小溪一样往外淌。
小土豆双眼泛红,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无助,像一汪清水眼看就要决堤:“柏树……你不要丢下我。”
柏树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土豆的脑袋,算是安抚。
我手腕一翻,一股淡淡的绿光覆上柏树的伤口。灵力滋养之下,那道狰狞的剑伤一点点收拢,血先凝住,接着翻开的皮肉慢慢合了回去,他的脸色也渐渐有了点血色。
我收了手。
柏树撑着膝盖,缓缓抬起手臂,拱手道:“多谢姑娘。”
我抬手示意他别勉强:“不用客气,我只是暂时压住伤口。”
柏树应了一声。周围静下来,只有小土豆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我正要起身,她忽然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声音弱弱地问:“小姐姐,你为什么不喂你的血给柏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