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臣摇头:“我没有感觉到异常的妖气。”
阿音不信:“可是我被这东西引入了幻境,还听到了它蛊惑我的声音,怎能不是妖?!”说着,她伸手便要去夺那残翼,口中喃喃:“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妖族相残!”
陆怀臣却撇开了剑锋:“这蝶翼上有致幻的磷粉,或许这才是你口中的罪魁祸首,只是……”
阿音急切问道:“只是什么?”
陆怀臣明显想说什么,话到唇边却改了口:“应该是你多心了。这里是无净山,岂有妖族胆敢在此作祟。或许这就是一只能够迷人心智的蝴蝶罢了。”
阿音有些激动,正要反驳,却被拾月绯拦住,他开口问道:“日间阿音曾经和我说起一位栩栩姑娘,听闻她便是一只蝶妖。”
话说到这里,他又觉得十分唐突,毕竟陆怀臣刚刚仗义出手,救了他们的性命。他却在此怀疑他的师门,终究有些忘恩负义。
陆怀臣果然面色有些难看:“栩栩姑娘是温师叔的妖侍,乃是他亲手长大的。破茧化形的那一日我还去喝过喜酒。有温师叔管束,她绝对不会做这些歹毒惑人的勾当!况且她的真身是一只纤弱普通的白蝶,绝非这种绚丽斑斓的异种。”
再这么争执下去,似乎也没有意义。况且更深露重,还有已能看到无涯天宗的巡山弟子擎着照夜灯出现在回折的山径上。
阿音和拾月绯终究是客,不便久留于此,至于陆怀臣则道,他此时绝不能下山回自己的弟子寝居,否则若是被巡山弟子告到师尊面前,师尊一定会重罚他去归思崖面壁,那他就一定会错过宗门大比了。
阿音看他如此焦急的模样,顺势开口,请他和他们一道回去,可以和拾月绯睡一间房,叫傻兔子打地铺。
拾月绯立即表示打地铺很好呀,来时路上他们常常促膝长谈,没想到来了这无净山,竟然还有这个机会,他十分乐意让出自己的床。
陆怀臣只能同意了,嘴里念叨着本来应该由他尽这地主之谊,如今竟然倒过来了。唉!
于是,那半片蝴蝶残翼,便随着他们一道被带回了客院。
谁知,走回的半路上,他们竟然遇到了出来寻人的林凌二人。
林梵儿一见他们便深深松了一口气,嗔道:“深更半夜,擅自在外游荡,你们真是太不像话了!”
凌渊则眼下倦怠分明,一看便是没有睡好,大概是被硬拖起来寻人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躁恼难抑的薄怒。他只用眼锋轻轻一扫,拾月绯的后背立刻便发起紧来。
阿音不愿他代自己受责,主动站了出来,大声道:“我自己先跑出来玩的,却碰到了一只蝴蝶想要加害我,拾月绯和你们一样,是为了寻我才出来的。喏,有陆兄为我们作证!”
她把拾月绯护在身后,却把陆怀臣扯到了面前当做挡箭牌。此举真是让林凌二人啼笑皆非,只得把高高举起的板子轻轻落下,叫他们一起回去细说。
花厅中,林梵儿先是亲切地请陆怀臣落座,阿音拉着拾月绯也想坐下,却被一向温和可亲的林姐姐轻斥一声:“你们都给我站着!”
这一句堪比凌渊刚才那一眼,两小只登时心惊胆战,肩并肩地挺胸抬头,绷直了后背。
有外人在不便训斥,林梵儿便借此让他们长长脑子。
她问陆怀臣:“你们说的蝴蝶是怎么回事?”
陆怀臣把蝶翼小心地摆在了桌上,为了以防这些“普通人”不慎中招,他特意把自己的剑放在了一旁,弹出剑锋一寸。
他这把剑斩过上古青鸟之魂,自带一股凶煞之气,剑气可以压制蝶粉的致幻之效。
“这仿佛是……枯叶蝶。”林梵儿有《万妖谱》在手,立刻便认出了这种极为罕见的蝴蝶异种。
说着,她蓦地想起了日间观云阁中,凌渊在在仙桐枕岚上所见的那片枯叶,和自己看到的一只蝴蝶的事儿来。
当时她并不能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如今见了这枯叶蝶的残骸,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枯叶蝶善于幻化形貌,能够化作枯叶之态,借以伪饰自身,隐匿于林木之间,蝶翼上的鳞粉的确有致幻的效用。
但阿音被此蛊惑险些杀了自己的爱人,这绝非鳞粉致幻所能为之。
这山上果然有邪物!
可陆怀臣说上面没有妖气,那便证明,这并非邪物的本体。那么,操控这枯叶蝶行凶之人,是否也是蝶族呢?
只是任一妖族皆品类繁杂,千形万态,凭此并不足以指控栩栩,两小只有些冒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