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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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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回生、创造奇迹。

精灵的庇护印记替王座上少年抵挡了几处致命伤,来自君珏目眦欲裂一剑却正中东方遥心口。

喉咙被涌出鲜血淹没时,剧痛之下东方遥几乎想拉君珏和她一起去死。

临到头对上眼前痛苦仇恨眼睛,她不知为何,又有短暂心软。

……

………

算了。

东方遥慢慢闭上眼,眼中赤红光芒逐渐熄灭。

……如果君珏也死了,能陪伴东方月白的人又还剩下几个呢?

她那么怕孤独的一个人,要是没有人和她说话、没有人再和她一起长大该怎么办?

她绝对不是怕没有君珏陪同东方月白会变得更孤僻,她只是怕以后落到没有育儿经验的人手上,童年没以前舒服。

不过童年不童年的,对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早知道就不那么自信了,不该离开前对姐姐夸下海口的。

帝国之主设下的禁制还是过于强烈,东方遥也只能在君启遭受重创时短暂使用天赋。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速度太慢了,那个面容和自己极为相似女人动作还是过于优柔寡断。

若后者能再狠心下手利落一点,她来此使命早已经完成。

昏沉视线里,周遭一切停止,天际繁花半落,婚服染血帝王行走于所有凝固时间之中。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濒临死亡刺客与留于过去爱人,哪怕是一眼也没有。

胆小、懦弱,东方遥满面嘲讽看君启步伐踉跄逃离婚宴。

打算去寻找对你更有利时间线了吗?

可惜不能再有一个自己,不能再将君启湮灭于时间里。

你这个、导致一切邪恶冤孽产生的魔鬼。

鲜血顺王座流淌蜿蜒,一直蔓延到重重台阶之下。

殿中大臣、士兵、贵族、王后面容皆蒙上厚厚一层黑纱,伫立于死寂时间里。

蜷缩于冷硬宝石环绕尊位,东方遥眼皮愈发沉重,来自胸口疼痛已重到她无法呼吸。

死亡来临之际,头脑里反而是一片空白。

她本能依恋怀念比周遭冰冷更温暖怀抱。

身体温度迅速而没有停留、以惊人速度流逝。

真想再被人温柔环抱入睡一次啊。

凝固时间里,她缓慢合上眼。

真想,再感受到一点熟悉温暖馨香。

……她想回家了。

回到幼时和姐姐玩捉迷藏的树后,回到经常被两只猫摧残温室花圃里去。

回到,有姐姐存在的过去、现在、未来。

无论是哪里,无论是哪个时间点。

让她回去吧。

即使是死,也想死在有东方月白停留地方。

逐渐熄灭意识缓慢生出一点火光,于深不见底黑暗里强撑住让自己不要睡去。

东方遥不想这么孤独一个人死在不被人知晓时间里。

她要回去,要再见到——

“……东方遥。”

那个人。

梦中有声音说:人族曾经有四条胳膊、四条腿,并且用两张脸共同构成了一个脑袋。

那时候的人族是幸福的、圆满的,同时,是完整的。

可因为人族太完整了,引起了众神的恐惧——人族的完整会影响对众神的崇拜。

于是将她们一分为二,让分开后的两个自己痛苦地在人间游荡,无休止地渴望、渴望着。

渴望不顾死活冲向可能是另一半的人。

渴望本该永生永世在一起同为完满美满的人,寻找另一个自己、另一个会带来爱欲幸福的人——

停滞婚宴里,半空飘拂有纯洁圣洁羽毛、雪白花瓣、玫红花蕊。

穹顶彩色鳞窗接引圣光落下,指引它停留于王座面前,照亮一片和光同尘区域。

有虚无金影现世,映照万千神明壁画、君王剪影,自星星点点光芒里温柔而坚定伸出手。

圣光万丈,耀眼得王座上血影睁不开眼。

东方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右手交去金影手上。

来自未来金色绸带将她伸出的手一圈圈环绕住,金线另一端,正遥遥指向再度开启的时空通道。

身体轻盈而飘忽,似回归到最原始平静状态,连诸多创伤血痕也已随风满天散去。

鲜血逐渐染红金线,万千红线里东方遥于虚空中睁开眼。

再度恢复清醒时,她从天而降落入一熟悉怀抱。

身体被女人用尽全力禁锢住,庞大红线以二人为初始向四周广阔延伸。

埋首于温暖气息里,东方遥没能看见尽数归入眼前人身体的血线。

“月亮是否为追随太阳而生?”

她听见耳边克制、似乎怕惊扰什么飞去低哑声音。

任由怀抱住自己的力道大到骨头都泛起疼痛,静默良久,东方遥才轻声回答:“……它们只是同一场星云塌缩里诞生的同类。”

不存在谁为谁而生。

“可我是为你而生。”东方月白话语坚定而笃定,“若没有你存在,未来再漫长也只是无意义枷锁。”

若能有你存在,哪怕下一秒世界灰飞烟灭也无怨无悔。

“遥如果归于死亡怀抱,我也绝不会苟活于世——”

“不要把我丢在没有你的世界……”

那双金眸里是压抑不住痛苦和无能为力,深远疲惫令主人心力交瘁到不堪重负。

她从来都阻止不了眼前人做出的任何决定、任何事情,从来没有将天空飘落而下羽毛握进过掌心。

她是自由的。

渴望控制妹妹行为想法的自己本身便无比自私肮脏。

东方月白一边唾弃自己所有卑劣念头,一边却又忍不住用尽手段要挟桎梏住这个人。

东方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那如果她将自己也放上天平另一端呢?

这样是否能让她行事前多一点顾虑,多停留犹豫一时半会儿?

“……不要说这么傻气的话。”

谁生谁死、谁又不独活——像小孩子才会冲动说出口的承诺话语。

你已经不是小孩了,你该知道承诺背后要背负的太多责任与代价。

任性是小孩子的权力,长大成人褪去稚嫩青涩的人,要学会为自己言行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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