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尔，回到这里，你被那些人蛊惑了。一个两个，他们都想要拉你下泥沼。”莱昂的声音越来越平静，越走越近，淡然地说着：“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你是村子里的下一任神父，我的财产你都能拥有，以后你将会冠上我的姓，西泽尔，西泽尔·费尔南德斯……”

阿伦绷紧脸，他握紧拳头：“我去引开他，你最好保持理智，他说的这些好处，一定是基于要给你喂什么听话药剂！”

姜恒点点头，他始终不敢相信一个失控了的非凡者的话。

阿伦探出身，窜到另一棵桦木后方，他握紧雪球向莱昂的方向扔过去。“砰”一声，雪球在莱昂身上炸开，本该有所行动的阿伦却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阿伦眼瞳震颤地看着不远处的莱昂。

不，那已经不是莱昂，莱昂的右半身鲜血淋漓，长出了巨大的肉瘤，挨挨挤挤成一堆，半个身子变成了怪物！

“是你让西泽尔堕落，不可饶恕的罪恶！”莱昂迅速锁定了阿伦。

巨型的身体眨眼间扑过来，将人击出数米。阿伦吐出一口血，温热的血沫散在寒气里瞬间成了粉色的血雾。

莱昂再次发起攻击，阿伦愣神间被掐住了脖子提到树上。

刺骨的寒冷让人的行动力和思考力全面下降，但影响范围却不包括莱昂这个怪物。

姜恒从桦木探出脑袋，惊愕地看着那半人半兽的存在。

莱昂终于发现他，扭过头，静静地看着姜恒。

“神父……你……”

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实际上在他最初知道神父失控时，虽然害怕，心底却有底气，相信神父不会伤害他们任何一个人，但现在姜恒吓得连腿都在发抖。

“你在害怕我。”莱昂眼瞳已经红得像燃烧的火焰一般。

姜恒摸索着身上的斧子，咽了咽口水：“神父，你还能冷静下来吗？你是大家敬仰的神父啊，莱昂神父，你，你先松手好不好？”

莱昂的手再一次收紧，阿伦的瞳孔都有些充血地突出。

这位化成怪物的神父，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一般：“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真感叹，你和我长得真像。达里安说你很快就获得了村民的喜爱，是啊，你和我一样，都能轻而易举地获得那些人的拥护……”莱昂说着这些话，理智居然稍稍地唤回了一些：“我有一个亲生的儿子，但我却无法接近他，我知道我的状态有一天会让他发现。我所做的事情会让那一个崇尚正义与责任的孩子失望，可是你不一样，你聪明机灵，会理解我。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却与我更亲密，西泽尔，当我知道你想逃的时候，这一切让我难以再控制，恐怕我以后再也回不去，我们走吧，离开弗萨克。”

姜恒眼睛微闪，余光中看到了几道身影：“神父，你亲生的儿子，我能知道吗？”

莱昂突然恍惚了一下。下一秒链子飞扑过来，捆住了莱昂的脖子和四肢，几个手持武器的人迅速围住了他。

那群人训练有素，力大如牛，其中一人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莱昂那只快要将阿伦掐死的手咔嚓一声折了。莱昂爆发出巨大的嘶叫，理智彻底消失，全身肉瘤飞涨，最后成了彻底的怪物。

姜恒把阿伦拖去了安全的位置。

为首的男人是乔尔警官，带着小队匆匆赶来，正一边冷静地指挥，一边配合成员用链子捆住了完全失控的莱昂。

在怪物彻底没了动静后，它倒在雪地里，颅颈正对着众人，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乔尔警官握着武器的手抖了一下，神色满是哀切。

同伴失控是时常发生的事情，解决他们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消灭同伴的情绪却不能像呼吸一样放空释去。

乔尔哑声说：“伙计，我对不起你。”

……

乔尔警官花费了一些时间上报教区和集结人手，这才在今天赶到这里。他初来乍到，此时的心情全被认识了十年好友的死亡的悲伤充斥，但并没有表露在脸上。

“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乔布斯所做的一切，严重程度超乎我的想象，他既然和三年前小镇那件事有关，我想他一定知道一些极光会‘神使F’的消息，‘F’诡计多端，神秘异常，一直潜伏在弗萨克，教会对他的悬赏令金额已经达到了1000金霍恩……乔布斯是跨国罪犯，他被抓过无数次，也逃过无数次，这次到了我手上，我不会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这次行动，因多教区的所有非凡者几乎都被叫了过来。

乔尔警官跟姜恒说完后，有小队成员过来请示，他安排了一部分人去小镇查看净化情况，另一部分人去搜查救济院以及教士屋舍。

最后男人才掏出雪茄，但却没有什么点燃的欲望。

空旷的教堂正厅里，往日庄重肃穆的氛围在此时却显得有些寂寥。

姜恒心不在焉，和乔尔警官同在一张长凳上坐着。

他其实不太能接受莱昂神父的死亡……变成了怪物，死在雪地里……作为神职人员，生前维持的体面全没了。

在他的预想里，莱昂神父被乔尔警官抓走时，应当还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神父专属的长袍，脸上会带着解脱和不变的优雅，最后完整地被押送去因多教区，可现实的变故总是来得令人猝不及防。姜恒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