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槿茂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把那句在心里滚了十年的话,从胸腔最深处,捧了出来:
"风寄简,我爱你。"
五个字。
风寄简的耳朵里嗡的一声。
"不是十八岁那年开始的。是更早。早到我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天算起。你给我留的第一碗面,你在我课本上画的第一个小太阳,你趴在我背上说胡话的那些晚上,你每一次回头冲我笑,全都算。"
"这十年,我没有一天不在爱你。以后也是。"
"信里问你,能不能先考虑考虑我。现在我不这么问了。"贺槿茂说。他跪坐在树根上,裤腿上全是泥,膝盖压着十年前的土,姿态说不上好看,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我现在问的是:风寄简,你要不要我?"
风寄简哭了。
又笑了。
眼泪先掉下来,笑紧跟着上来,两种东西在他脸上打架,打得一塌糊涂。
他等这句话,等了十年。真听见的时候,才发现十年根本不算长。长到值得的事,都不算长。
哭着哭着笑,笑着笑着哭,二十八岁的人了,在一棵八十岁的老槐树底下,狼狈得如同一个三岁的孩子。他想抬手擦脸,手背上全是土,越擦越花,索性不擦了。
"贺槿茂,"他带着哭腔开口,"你知道我信里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在原地等我。"
"对,"风寄简说,"可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根本就没离开过原地!我拍的每一道菜,是给你;我搬回对门,是给你;我每天晚上的'恰饭了吗',是给你。我在原地站了十年,一步都没动过,就等你回头。"
"我回了,"贺槿茂说,"我早回了。我回了一万次了。"
"那你为什么不拉我?!"
"我怕你不在原地了,"贺槿茂的声音彻底哑了,"风寄简,我怕我一伸手,发现你已经走了,那我连'原地'都没有了。"
风寄简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