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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表白吧忍不了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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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槿茂张了张嘴。

风寄简等着。

全世界的声音都退远了。山坡下的进行曲,礼堂方向试音的喇叭,远处校友们的笑闹,全都退到了山坡的另一边,退成了某种模糊的背景。他的耳朵里只剩眼前这个人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比他自己的心跳还要清楚。

露水打湿了两个人的裤脚,谁都没有在意。

"信里说,"贺槿茂开口了,声音很稳,稳得如同在手术台上报器械名,可风寄简看见,他说话之前,先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才压平,"让我等你的回答。"

"嗯。"

"我不想等了。"

风寄简眨了眨眼。

"风寄简,我等不了了,"贺槿茂说,"十年了。我忍不了了。"

这句话一出口,如同把什么闸门撞开了。后面的话再也收不住,一句赶着一句,从这个从来沉默的人胸腔里涌出来。

"我忍了十年。高二那年想跟你说,忍了;送你上大学那天,在火车站,想跟你说,忍了;你搬回对门那天,想跟你说,忍了;你在手术室外面喊我名字那天,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想跟你说,也忍了。"

"每一次我都跟自己说,再等等。等到八月十六,等到这个盒子,等到一个天时地利。"

"你病倒那天,我从骨科跑到急诊,两分钟,我数过。签字的时候,关系那一栏,我写了'朋友'。风寄简,你知道我写字的手从来不抖,全科室都知道,可那两个字,我把纸都压破了。因为我怕。我怕那两个字写下去,就真的一辈子是朋友了。"

"你住院的时候,我在护士站洗草莓,洗了半个小时。秦姐她们都笑话我,说我洗器械都没这么认真。她们不懂。手术台上的器械,救的是别人的命;那碗草莓,救的是我的命。"

"备忘录里,我写了很多次'再等等'。等八月十六,等这个盒子,等一个天时地利。现在盒子挖出来了,信读了,我一个字都不想再等了。"

风寄简说不出话。他只能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把十年拆成三千六百五十天、一天一天熬过来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把忍了十年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倒。

"我总想着,再等等,等时候对了,等你准备好了,等八月十六。我这个人,做什么都讲究个时机。下刀要等时机,缝合要等时机,我以为喜欢你这件事,也得等。"

"可我刚才看你读信,"贺槿茂的声音终于开始抖了,稳了半天的那口气,到底没稳住,"看你哭,看你笑,看你把信按在胸口上。风寄简,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风寄简问。他的声音也是抖的。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是时候了。"贺槿茂说,"就是现在。就在这里。就在这棵树下。"

晨光从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十年前埋盒子的那个傍晚,夕阳也是这样斜的,光也是这样碎的。时间在这一刻对折了一下,十八岁的傍晚和二十八岁的清晨,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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