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眼前这位夫人和林希应当是关系匪浅了,想了想自己和林希的关系,“林公子很是乐于助人,算是我在江州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闻言,方夫人眼中的光芒乍然四射,“夫子口中的林希是我弟弟,平日在家里时他也很是乖巧可爱,很是懂事。”
乖巧可爱,懂事,这样的词用在江州那个二十多岁,即将而立的林希身上,任谢献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眼前这位姐姐的滤镜得有多么深厚。
没有察觉到谢献芹的怀疑,提及家人,方夫人眼中也浮现思念之色,“我有些想他们了。”
眼前这位小夫人丝毫不见外,往自己桌子上一趴,神情落寞的模样,谢献芹有十分的理由怀疑,要不是中间的那条御道挡着,对面的定远侯绝对会冲过来的。
“最近江州还算安稳,若是得空,可以让你夫君陪你回家看看。”
“真的吗?”
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宫女,凑到谢献芹身边耳语几句,谢献芹神色一变,道:“我知道了。”
“什么?”方夫人忍不住追问。
谢献芹脸上神情严肃,拍了拍方夫人的肩膀,“夫人先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去去便回。”
御花园的风不算刺骨,谢献芹在见到园中人时并不觉得意外,“月夫人。”
这位历经两任帝王圣宠不衰的夫人,若当真如面上这般温柔,也到不了如今的位置。
方新月没有转身,却说起了谢献芹初入内城时,“你初来内城时,我听过你的名字。”
然后呢。
方新月似乎也不需要谢献芹的答案,自顾自道:“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到这里,谢献芹才意识到,这莫不是王柬芝在哪里招惹的一幢情债。
“能站在他的身边,很幸福吧。”
对此,谢献芹想了想,“月夫人,此言差矣,我本就走这条路,相遇之时并肩而立,何谈站在谁的身边。”
方新月转身,“很多时侯,人总会被眼前之物蒙蔽双眼,譬如此刻的你。”
“你可知此次宫宴是为谁而准备的。”
“我?”谢献芹神色自若道。
方新月笑了笑,同谢献芹讲了一个故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吃了我就能长生不老了?”谢献芹总觉得眼前这位月夫人怕不是在做梦。
“你不妨想一想,陛下今日见你时的态度,甚至老夫人面对你时的模样,如今再思量,那人于你究竟是情还是旁的,谢刺史,本宫言尽于此。”
随着方新月背影的消失,谢献芹独自在御花园中风中凌乱。
今天过得有点太离奇了,若真如方新月所说,那可真是……
巨大的荒诞,甚至都冲淡了被养母利用觊觎二十年的恨意,所以,为什么阿娘会出现在江州,为什么谢乙铭能够于大雍畅通无阻,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但未免太过可笑。
“她说的,是真的。”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谢献芹看向身边那张和阿娘一模一样的脸,“你又是谁。”
阿玉道:“我就是那个村子里活下来的人,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诞。”
谢献芹双手一摊,“不是觉得,是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诞。”
阿玉叹了口气,“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谢玉娘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为什么和这里的东西都不一样,不管是算学还是旁的。”
这有什么奇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众生有百态,想法自然各异。”
“见过她之后,你还这般觉得吗?”
谢献芹故作不解,“谁?”
阿玉皱眉,看向谢献芹,“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阿玉姑娘,我并不觉得你多喜欢我,所以你觉得我讨厌,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你还真是……”
“罢了,你的结局也不会比我好到哪离去,村子里的仇,我自己报。”
阿玉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消失在夜色中,谢献芹脑海中一遍遍回忆阿玉说话时的模样,或许,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什么长生,不切实际的梦做得久了便以为是真的了,一定有哪里被自己忽略了。
突然,谢献芹想到什么,对,既然她们如此笃定,那总有一个原因吧,这个原因便是在同谢乙铭有关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