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夫人笑了一声,“你不必试探我,我是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即便你们不同我说,也能猜到个大概。”
闻言,谢献芹转头看向王柬芝的方向,“既然君父不以子民为子民,子民也便无需以君父为君父。”
王柬芝神色严肃,“阿献,你想如何做?”
谢献芹却看向老夫人的方向,从谢献芹声落的那一刻,王老夫人便没了声音,察觉到谢献芹的目光,老夫人垂下眸子,不予置评,只道:“过几日,宫中皇后殿下要办一场宫宴,若是得空,你们可以去看看。”
话罢,老夫人深深看了一眼谢献芹,“毕竟,大事不在朝夕,谢先生,您说呢?”
谢献芹回望,褪去曾经的偏见,她发现,她竟看不懂这个老夫人,“是,老夫人说得在理。”
说是宫宴,其实来的人也就是昭陵的几大世家,不论是否有官职在身,似乎都来了。
“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王柬芝摇摇头,“不清楚。”想到当日老夫人看向谢献芹的目光,这次宫宴怕不是……
“待会儿男女分席而做,若遇事,可去寻月夫人。”
对王柬芝的警惕谢献芹虽然理解,但更多是困惑,在她的印象里,王柬芝不是这般小心的人,想了想,“可是老夫人有什么交待?”
除了这个,她暂时想不到别的了。
王柬芝失笑,“母亲并未言明,但我总觉得这次宫宴的目标在你,你万事小心。”
王柬芝不是信口胡诹的人,既然他这样说了……
突然,谢献芹察觉到御座之上那道格外炽热的目光,很好,不用怀疑了,眼前这个帝王看向自己的目光,决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王柬芝侧身挡在谢献芹身前,那样的眼神,出现在一个坐拥天下的帝王身上,格外违和,母亲到底隐瞒了什么。
谢献芹从王柬芝的身后走出来,目光而已,这位新帝,她倒还真是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个路数。
方新月悄悄提醒道:“陛下,现在还不是时候呢,万万不可让他们起了疑心。”
司马义紧紧握着方新月的手,旁人只当是司马义宠爱这位月夫人,可只有方新月知道,司马义对谢献芹的‘渴望’。
作为皇后,朗钦雨将司马义和方新月的动作尽收眼底,敛去眼底的黯淡,至少,她还有皇后之位。
“今日宫宴,是为昭陵所设,如今贼寇归案,谢刺史当居首功,朕与皇后敬众位拱卫昭陵。”
“臣等不敢!”
“陛下真龙之姿,贼寇莫不叩首,天佑我皇!”
对这等恭维之言,司马义只摆摆手,最终将视线落在谢献芹身上,“听闻谢卿的母亲于江州失踪已久,可有此事?”
谢献芹起身道:“家母被北凉贼寇掳至江州,机缘巧合得以脱逃,臣此时确是失去了家母的消息。”
司马义招了招手,示意谢献芹上前,音色柔和,“谢卿此次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谢献芹低着头,神色姿态恭谨到挑不出错,“回陛下,臣……”
不待谢献芹说完,一旁沉寂许久的朗钦雨忽然开口道:“陛下,妾身瞧着谢刺史已然双十年华,却还未曾成家,不妨陛下来做个媒,不失为一件妙事。”
司马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哦,谢卿可有此意?”
皇后在这个时候要给自己保媒拉纤绝对没好事,她记得当今陛下膝下似乎只有一子,乃是与皇后所岀,若是如此,“回陛下,臣此生立志为大雍鞠躬尽瘁,为陛下匡扶山河,驱除北凉贼寇,不成此志,誓不成家。”
“好!”
司马义纵然不觉谢献芹真的能够做到,但或许是谢献芹言语中的力量感染了他,看向台下或是目瞪口呆,或是神色晦暗不明的王公大臣们,冷笑一声,“谢卿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既有此志,朕便静待佳音。”
“是,臣定不令陛下失望。”
谢献芹回到自己的位置,应付完了司马义和不知是何居心的皇后,在这些内宅妇人之中她又没有什么相熟之人,一时之间倒是有些百无聊赖。
“你就是那位曾名动昭陵的谢夫子?”
谢献芹转身看过去,妇人发髻下是一双略带好奇的眼睛,解释道:“是否名动昭陵不敢妄言,不过确实曾在临波女学的前身临波酒楼岀授课一段时日。”
“谢夫子谦虚了,听闻谢夫子去过江州,素来听闻昭陵繁华,不知谢夫子可否言语一二。”
说到这里,见谢献芹愣怔片刻,那夫人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忙解释道:“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姓林,也是江州人,夫家姓方。”
随着这位方夫人的话音落下,谢献芹看向上面的方新月。
意识到什么,方夫人道:“我是定远侯的继室,不敢高攀月俯人。”
“见过夫人,我去江州时,江州正是天晴云朗之时。”
方夫人等了许久,才意识到谢献芹已经说完了,就没有了?
谢献芹觉得这位夫人有些可爱,眼底的疑惑都要流出来了,却也不曾开口,只站在那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即便身为女子的她也起了怜爱之心,更别说那位定远侯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刚刚说你姓林,那就是江州林家的人了,林希你可认识?”
见谢献芹搭话,方夫人上前坐到谢献芹身边,听到林希的名字,眼睛一亮,道:“你认识林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