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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劳维斯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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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十字街下街。

克莱恩戴着半高丝绸礼帽,身穿便于行动的装束,拿着手杖,拐过常去的“斯林面包房”,从下街脏污杂乱的街道上走过。

扑面而来的是热闹的叫卖声,小贩们在路边兜售各种食物、杂货,往来的人群大多衣着破旧,带着缝补的痕迹。

克莱恩这样一位穿着算得上体面的鲁恩绅士简直与这个贫民聚集地格格不入,自他刚刚进入这条街开始,一些好奇、贪婪或麻木的目光就有意无意从他身上扫过。

注意到身边不知不觉多起来的人流,还有一些小孩子假装无意的靠近,早前租住于附近公寓、本身就对这片区域比较熟悉的克莱恩淡定地裹紧外套,压低帽檐,快步走过去。

虽然最近出门都穿的是战斗服,但以后来这种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伪装,希望没有人认出我,这附近应该有不少班森和梅丽莎的熟人……

不过,由于周薪提升和格斗训练的缘故,克莱恩现在的精神和体态都好上不少,配上一身体面的穿搭,很少有人能一眼就认出他是曾住在这附近的那个莫雷蒂家的瘦弱大学生。

克莱恩按照记忆里的画面,停在一处建筑之前。

他对那位在追查“教唆者”——嗯,现在克莱恩在心里叫她“女巫”——在追查“女巫”下落时看见的死去妇人有些在意,因为虽然他曾跟随“收尸人”们去过死亡现场进行通灵,但他能够确信,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位妇人。

为什么偏偏是她出现在我的梦境占卜中?出于这样的疑惑,克莱恩找上门来。

他走入那栋三层公寓,按照记忆中的画面寻找着,很快在一楼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间敞开门的单间内摆放着各种杂物和老旧的家具,最内侧的高低床上,还有一个人正裹着烂絮的棉被在呼呼大睡,发出响亮的鼾声。

一个妇人正坐在堆着箩筐的角落,手里不停歇地糊着火柴盒,她身边的箩筐里已经放满了火柴盒,两个孩子正蜷缩在她身旁熟睡。

克莱恩礼貌地敲敲房门。

正在糊火柴盒的妇人停下动作,抬起头,看见一位体面的绅士正站在门口,不由得有些吃惊:“您好,先生,您,您有什么事吗?”

克莱恩在妇人抬起头的一瞬间就发现,这正是他在占卜中看见的那个妇人,那个在梦境占卜中已经死去的人!

克莱恩沉默片刻,走进去,出示警察厅的证件和徽章:“有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这个妇人不识字,但倒不至于不认识那个属于警察厅的徽章,她手足无措,站起身,用气声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我们可以出去说吗?我的孩子们睡着了,他们刚刚从外面卖完报纸回来,已经很久没睡觉了……”

克莱恩点点头,率先轻声走出这件屋子。

在楼梯拐角处,妇人忐忑地自我介绍:“我是劳维斯,长官,您有什么事吗?”

克莱恩问:“劳维斯太太,你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掏出画像展示给她,画像上的脸属于占卜中的那位女性特里斯。

劳维斯太太眯着眼打量半晌,迟疑地摇摇头:“我……我没有印象,长官,我每天遇到太多人了。”

克莱恩颔首,收起画像。

虽然劳维斯太太不记得,但他已经能够确定,此人曾是特里斯窃取寿命的目标之一,只是值夜者们的行动很迅速,在特里斯利用诅咒仪式窃取更多人生命、诅咒更多苜蓿号幸存者之前就阻止了她,阻止了更多悲剧的发生。

所以我占卜到的是未来的景象?克莱恩若有所思,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劳维斯太太愣了一下:“没有……长官,一切都很好,我每天能糊几百个火柴盒,可以换一些钱,过几天我们就攒够钱吃一顿白面包了……孩子们也很好,他们每天送完报纸还会帮我糊火柴盒,我的丈夫在码头工作,女神保佑,他还算健康……否则我们这个家就彻底完了。求女神保佑,保佑我们一切都没有问题……”

克莱恩耐心听完她的絮絮叨叨,才问:“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劳维斯太太狐疑地看着克莱恩,不明白一位警察厅的长官为什么会关心她这样的贫民“哪里不舒服”。

“我们有一项补助。”看出对方的疑惑,克莱恩淡定地道,“需要筛选合适的补助对象,我只是在了解必要的信息。”

这不是假话,为了帮助这次被特里斯的诅咒仪式牵扯到的贫困民众,一则由黑夜教会虔诚信徒发起的补助项目确实正在进行中,项目最初的资金来源于一位信仰女神的富有信徒,此人表示愿意捐出一笔钱成立这项补助,同时呼吁更多有钱有志之士参与进来,为有需要的民众解决基本的医药和保暖问题。

而这位“富有信徒”就在克莱恩身边——“收尸人”维恩特。

在克莱恩询问维恩特捐了多少的时候,维恩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克莱恩记忆犹新:“五千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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