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小人鱼没有让五条悟继续说下去,虽然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利刃划开般疼痛,但她还是一字一句道,“悟是故意考验我会不会听话。”
五条悟被噎住,他垂眸认真打量小人鱼的表情,半晌,无奈叹气,“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小人鱼弱弱反抗,“我不傻。”
五条悟不想跟她继续争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似乎很容易陷入到这条鱼的思维节奏里。
对于五条悟的沉默,小人鱼很不安,她蛄蛹着坐起来,宝蓝色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直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我通过考验了吗?”
“额……”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五条悟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说的考验和他的测试可能根本不是一回事。
小人鱼见状立马真诚保证,“我会很听话的,只要是悟说的话我都会听。我不是坏人,所以……”
“所以什么?”五条悟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小人鱼的真实意图会是什么呢?
“所以,请不要丢下我。”
五条悟愣住。
他听过很多请求,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走在一条不会与太多人同行的道路上,弱者无法跟上,强者自然并肩,无需让他停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坦荡地同他讲,不要丢下她。
很陌生的感觉,说不清楚,却并没有丝毫的轻视和不屑。因为小人鱼的目光太真诚了,她的目的全都写在脸上,完全不懂得隐藏。哦,不对,或许她没说实话,但谁能没有秘密呢。
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因为我只有留在你身边才能达成某种目的,所以请不要赶我走,我保证听话,没有恶意。
这就是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告诉他的全部东西。
真是的,如果她再聪明一点点,五条悟就能毫不费力地将她一脚踹出去,又或许他根本不会将她带回来,可偏偏……
小人鱼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看到那双苍蓝眼眸露出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着她,她不知道五条悟的心里在想什么,以她全部的人类经验拼命拼命的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
“我不需要吃很多东西,昨晚吃的多是因为饿了好几天。我可以少吃一点,还可以干活……”说到最后没有底气,因为她想了一圈,发现自己并不会干活。
五条悟终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恐怕认识这么久,小人鱼骗他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她会干活。哈哈哈太好笑了,怎么会有连骗人都这么费劲的小笨蛋。
少女不知道他这个笑究竟是什么意思,仍小心地盯着他。
“不生我的气吗?”五条悟突然问她。通常情况下被丢在大冷天的午夜,被人莫名其妙地这么整一通,正常人都不会再理他了吧。
小人鱼困惑地皱眉,“为什么要生气?”
“我把你丢在那里。”
“虽然骗人不对,但如果是考验的话也没有办法。而且悟不是把我带回来了吗?还让让人给我打针治疗,并没有把我真的丢在大街上呀。”如果她在冬夜里待上一晚,恐怕月真的要再次来接她了。
五条悟终于明白了人鱼的思维模式,和大部分人不一样的是,她会从结果往前推,只看到好的一面,屏蔽掉不好的负面。虽然按照人类的世俗标准来看有些傻,但她的精神内核却比普通人要稳定很多。
是有多傲慢,才会认为这样的真诚和坦荡是傻。人类世界惯常的标准就一定正确吗?他竟然也差点大意地用所谓的习以为常作为评判标准。
五条悟从小人鱼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美好,别说咒术界不存在,就是普通的人类社会,也很难找到这样的心态。
真是难能可贵的金子般的心呐。
他轻轻地揉了揉少女散开的头发,又假装严肃地吓唬她,“想要不被丢下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要跟上我可是很难的哦。”
小人鱼眨巴着眼睛不确定地问,“有多难呢?”
好在不是个热血笨蛋只会空口说大话,还知道试探一下,五条悟思索片刻,回答道,“等你身体好了,就要开始魔鬼训练,跟我修行的话会很辛苦,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小人鱼松了口气,表情十分认真,“我会努力的!”
看着小人鱼暗下决心的模样,五条悟的心口仿佛被充气锤狠狠砸了一下,绵绵软软却直击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