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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石灵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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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纪甘松就像看到了本科生头次接触科研后交上来的实验报告,要用尽全部师德才能憋住笑意:“方便问一问么,你打算在什么地方做实验,又如何证明实验方式的合理性,排除干扰因素?你想检测实验动物的哪几项指标、怎么将它和人类可能会感染的疾病对应起来?实验周期需要多久?如何排除慢性病的隐患?”

理所当然的,石人乐一个都答不上来。

看着笑眯眯的纪甘松,他久违地感到一丝无力的惧意。如果说面前这个男人是整个南华市的缩影,那这些话就是城墙。站在严丝合缝的砖块下,他们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融入那个逻辑,更别说改变自己异类的身份……或许他的想法就是一个错误。

宠兽如何假扮成人类呢?如果被发现了,会死的吧?

他下意识望向纪甘松的身后。躲在暗处的石人勇与他对视,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就按他们之前约好的,放弃这个机会,并想办法把这个人类赶走。

石人乐看着石人勇向矿洞走去的背影,酸涩又惆怅地想着:不过是一个被人类社会接纳的机会,即便丢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石同学?”

一只冰冰凉凉的汽水瓶伸过来贴到他的脸上,橙黄色还冒着泡的汽水在玻璃瓶宇宙中蓬发爆炸。

看着他如铜色赤红的眼睛,纪甘松微笑:“你这个年纪,能想到查文献看文献已经很不错了,值得表扬。好吧,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我们就来聊聊如何为生物实验做准备……”

汽水是一种人类的食物。它们往往有着比矿石更绚丽浮夸的颜色。黑暗的地下永远无法诞生这种东西,所以他们才像飞蛾扑火般一次又一次地簇拥到人类身旁……

石人乐的目光不自觉跟着玻璃瓶移动,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指已经摸上瓶身:“……谢谢您。”

纪甘松帮他拧开了瓶盖。

石人乐小幅度啜饮一口,听这位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该怎么选择实验动物,又该参考哪一类文献设计实验。

他说,他们两兄弟的情况不适合一上来就进行动物实验。应该先从物理辐射、化学污染、微生物感染三个方面出发,完成粗略检测并以最快速度出具报告来应付进出城的审批。

他还说,按照他在矿洞附近监测得到的数据,石人乐石人勇两兄弟大概率能通过体检,以正当手段给自己上保险。如果两人没有经济上的忧虑,那完全可以通过钞能力速通一下,抢在九月前申请到长期逗留的许可……

——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

而在扭曲歪斜的矿洞里,石人勇沉默且坚定地穿行其中。

按照他和哥哥的想法,只需要一场“意外”就能做实矿洞的危险与诡异,彻底将所有来访人类杜绝在外。同时,所有矿洞人也会在这场意外中“丧生”,包括他们两兄弟。

如果那个人类能逃出去,今日矿洞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变成怪诞的恐怖故事,慢慢在时间长河中破碎消失。如果他不幸身亡,那么两兄弟就会利用以前的人类在矿洞中遗留下的炸药,手动完成一场华丽落幕。他们将在地底下沉睡十几二十年,等“风头过去”再重新找一个身份伪装。

总之,哥哥好像放弃了融入人类的幻想。石人勇很欣慰。反正他们什么都能吃,挨饿受冻受伤也不会死。在漫长的生命中,他们还有很长时间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加快脚步。

这段与地表相连的矿道是整个矿洞中最规整的一段,也是旧时代慷慨的遗物。再往深处,一股急切的贪婪马上代替了之前的秩序感。矿道墙壁和地板上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凹坑,有尖锐的矿镐凿痕,也有火药爆破的痕迹。

自宠兽降临后的百年来,人类一伙又一伙地向着地底冲锋,刀尖直指整个矿洞最核心的奥秘——石灵核。这是一种特殊的矿石,或是一种特殊的宠兽。不曾接触过能量的石灵核小如指节,无色无光。它们隐藏在石缝中,被世界上最坚硬的碳元素包裹着,仅在专门的透灯下发出光芒。

石人勇小心翼翼地拾起钻石钳,对准矿道上一个早就凿开的口子伸进去,如拔牙般拔出一个木塞、一团僵硬的棉花,最后是一颗裹满胶水不曾暴露在空气中的石灵核。

他极为谨慎地在上边补涂了几层隔离胶,然后才将它放入口袋中。

“一颗石头。一个人。”他一边走一边念着:“一个人一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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