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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6章 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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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西完成活化的瞬间,分析室里的空气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塌陷。

先是一阵极短促的、像有人把一整张锡纸瞬间揉成一团的金属脆响,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离心机的嗡鸣消失了,分析仪的散热风扇消失了,连空调出风口那层持续的、几乎快要被忽略的白噪音也消失了。宫野志保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张开口腔、准备吸气般的真空感。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膝盖微弯,重心后移,整个人本能地贴向实验台边缘,像是本能地在寻找掩体。

那个东西动了。

它没有形体,至少没有可以被肉眼捕获的固定形体。它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色雾气,又像一截从地面裂缝里被强行拖出来的、湿漉漉的根须。它的边缘模糊而锋利,在分析室冷白色的灯光下,那些边缘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折射着微弱暗光的质感。它从贝尔摩德身后的位置向百利甜的方向推进,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从容。像一个已经确认了猎物无处可逃的猎手,不需要奔跑,只需要走。它经过的地方,地面的反光会短暂地变暗一瞬,又很快恢复原状,像水面被风吹过的一道涟漪。

百利甜没有退。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宫野志保挡得更严实了一点。她的银发在空气中无风自动,但此刻那些发丝的浮动显得比平时更慢,更吃力。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已经把所有能算的东西都算完了,剩下的,只有等。

那个东西停在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

然后它开始蓄力。宫野志保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有人把整个分析室里的“恶意”全部收集起来,压缩成一块看不见的石头,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举过头顶。那块石头还没有落下来,但空气已经被它压得发出一种极细极密的、像玻璃即将碎裂前的预兆声。宫野志保的耳膜在发疼,太阳穴在跳,手指抓着实验台边缘的力气已经大到指关节发白。

就在那块看不见的石头即将落下来的那一瞬间——

一道光从分析室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旁边穿了出来。

那道光的颜色很怪。它既不是冷白灯光那种刺目的亮,也不是数据流那种冰冷的蓝。它是一种暖的、带着温度的光,像清晨透过教堂彩绘玻璃照进来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火柴。那道光没有经过任何门窗,直接从天花板的某个角落里渗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扭转、成形。它的速度比百利甜平时显形的速度快了太多,像一颗会拐弯的子弹。

然后萩原研二出现在百利甜身前,张开双臂。

他的灵体比之前出现时凝实了太多。银灰色的轮廓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甚至能看到他制服外套上那颗反光的铜扣。他的脸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下颌线条温和,眼睛弯着,像是在某个联谊会上刚刚推开一扇门走进来。但此刻那张脸上有一种平时绝不会出现的东西。他的眼睛睁着。那双总是半眯着的、让人以为他永远在犯困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瞳孔深处有什么很亮的东西在缓慢地、沉稳地燃烧着,像一盏被重新注满了油的灯。

“抱歉,来晚了。”萩原研二说。他的声音在分析室里传开,带着一种奇异的、让整间屋子的冷白色都暖了一度的温度。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百利甜,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宫野志保,又移回面前那团正在蓄力的、只有灵体能看见的黑暗。“出场戏份这种事情,我通常喜欢卡在最后一刻。”

那个东西的攻击在接触到萩原研二张开的双臂时,像水撞上了烧红的铁板。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甚至没有可以被描述为“碰撞”的物理反馈。那团黑色的雾气在触及萩原研二灵体表面的瞬间,发出了一阵极短的、像热油锅被泼了冷水般的尖锐嘶鸣,然后整团雾气被猛地向后弹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不规则暗痕,最终缩回贝尔摩德身后的墙角,贴地翻滚了几圈,重新凝聚成一团更小、更暗、更谨慎的形态。它没有继续攻击。它只是在那里缓慢地蠕动着,像一条被烫过的蛇,退回了暗处,用不存在眼睛盯着前方那两个银灰色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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