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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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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难得变回了赤发的模样,手握三叉戟,说:“如果他不愿意,就杀了他。”

周松砚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出口:“那样有用?”

听颂说:“不知道,但他若不愿意,早晚也会死。”

鸣竹直接说:“杀他解恨。”

程嘉兴和白果跟着点头,这下周松砚明白了,但还是保持理智地说:“杀了他万一盘古更生气了怎么办?”

共工说:“不会。他只是记录者,并不是盘古真正的眼睛,不如说,这天地宇宙本来就没有他的地方。我反倒奇怪,为什么他会不愿意。”

在场六个天人,哪怕是身为第一批人类的共工都不了解这个记录者,想知道原因只能当面问他。

他们在一家人民医院外找到了张淮,他正坐在医院门口的椅子上不知道看些什么。面前齐刷刷地站了六个人,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睛,“你们挺默契,颛顼刚走,你们就来了。”

共工沉声说:“看来他没说服你。”

张淮笑了一下,“你们看起来不像是来说服我的。”

“本来是,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被说服的。”共工已经抬起了手臂,“那就不必多说了。”三叉戟精准地刺进了张淮的心脏,明黄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张淮的身体迅速枯萎,眨眼间便化作一捧灰土。

周松砚第一次这么真实地认识到张淮不是人,迟疑地问:“他死了?”

共工摇头,转身,刚才化作灰烬的张淮正站在他们身后。

鸣竹、程嘉兴和白果一起冲了上去,大刀直逼他的面门,勾魂锁困住他的双手,玉笛则从侧面刺向他的喉咙。

狼牙锏出现在手中,张淮用力一挣,勾魂锁碎裂,身体迅速后撤,狼牙锏同时正面迎上大刀的攻击,大刀瞬间从中断开打向玉笛。趁两人一鬼怔愣,他一人给了一棒子,将他们打倒在地。

听颂快步上前扶起妹妹,周松砚则扶起另外两个队友,几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向张淮。

张淮轻松地露出戏谑的笑,“是有些生疏了。”他收回狼牙锏,看向共工,“与其在我这里耗时间,不如让女娲考虑一下把盘古杀了,一劳永逸。”

共工露出荒唐的表情。

“所以我说你们真的冥顽不灵。”张淮嘀咕了一句,“话说,你们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共工没有动,他直视着张淮:“没有一点可能吗?”

张淮耸耸肩,“谁知道呢。”

但是共工一下松了口气,他要的只是张淮的一个态度,暧昧不清也是好的。

他第一次郑重地对张淮说:“拜托您了。”接着便带着心存不甘的队友离开。

他们确实到时间了。

传说里,盘古的四肢化身成支撑天地的四个柱子,又可说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不过现实里没有柱子,女娲以盘古的心脏为基准点,定位了盘古四肢的基本位置,祂的孩子已经在四处地方扎根。

现在,他们要将传说变为现实。四方天柱的中心分别是虚渺队的萧史、西颢队的罗敷、青鸟队的太玄女以及玄英队的许宣平,他们身负女娲之力,是柱子的地基。

周松砚等人来到了萧史为中心的一方,围着中心那个清润的青年坐成一个圈。萧史是最早失踪的,弄玉为此还和他们打了一架,现在他们反倒被分到了一起,即将融成一个柱子,周松砚嗤嗤地笑起来。

萧史睁开有些空茫的双眼,“是你们啊,小玉还好吗?”

鸣竹翻了个白眼,“他们都在罗敷那,好不好的反正都要死了。”听颂打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萧史没有介意,这确实是事实,他只是遗憾自己没能再见爱人一面。天人们慢慢赶来,以他为中心,围成一个又一个同心圆,直到第九圈的八十一人落座,牵起手将这个大圆围了起来。萧史望着所有天人的面庞,他们脸上只有坚定,甚至轻松,虽然弄玉不在这里,但他想他的爱人一定也带着这样的表情迎接自己的使命。

天人一开始只是人类,尽管长生不老、拥有非凡的力量,他们始终记得他们是人类,从来不是神。成为天人之前,女娲问他们:“你愿意为了守护人类付出余生吗?”

愿意。

他们总这么回答。

他们不知道盘古巨神有一天会复活,但他们始终铭记自己的使命。

萧史闭上眼睛,声音如水面的波纹一般向外扩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上百人的声音震天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二神降临,万物始开。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我知天地者,万物父母也;人者,万物之灵也。此间人灵归于父母,望父母安于沉睡,则吾以吾身明此道,化身北方之柱,立于万物!”

光柱从每一个人身上亮起,破开云雾,照亮四方大地,四根擎天之柱从世界的四个方位竖起,牢牢钉住了巨神的四肢。

大风刮起,呼啸地吹过每一个地方,树枝沙沙声、窗户吱呀声,和充斥耳畔的呼啸声,像是巨神在咆哮。

每个人,或从家里、或从避难所、或站在大街上,皆是抬头痴痴地望着天空之上的柱子,冥冥之中,他们明白了什么,低垂下头,右手放于心脏前,虔诚地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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