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骏和兰时一起陪着朱好好阅读完这两封信。兰时抱住朱好好的脖子,大哭道:“好好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的!”林骏也紧紧贴着她,用肩膀蹭掉自己不停落下的眼泪。
但是朱好好没有哭。她只是将这两封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脸色苍白地问周松砚:“未来是什么?”
周松砚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同情和悲伤,“女娲原来的计划是利用天人创造天柱钉住盘古的四肢和头部,祂则会化身天空将这里牢牢罩住,以维持大气循环。但盘古苏醒就不会再沉睡,被钉住四肢的祂只会挣扎,届时天空已经被封锁,人类只能被困死在地面上。我们需要张淮,他是盘古的眼睛,也只有他能再次让盘古陷入沉睡。至于未来,如果这一切都成功了,”他认真地看着朱好好的眼睛,“你在未来里,直到人类能拿到宇宙的身份证。”
朱好好听懂了,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结果还是这样,说什么让我做我想做的,两个骗子……宇宙的身份证是什么鬼?”
周松砚只能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这件事你得问女娲或者张淮。”
“张淮不会帮我们的。”朱好好冷漠地说,“他只在乎他的那些动植物。”
周松砚耸耸肩,“那能怎么办,这是唯一的未来,总要试试。”
朱好好感觉他还有话没说,便问:“还有什么事?都这个时候了,要说赶紧说,婆婆妈妈的。”
周松砚无奈地笑了一下,“四根天柱需要几乎所有天人的血肉,在这之前,我们会尝试劝说张淮,但这之后,只能靠你了。”
朱好好瞬间皱起苦瓜脸,“又是我!”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周松砚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有,江屹川的灵魂快消散了,到时候拜托你下个葬,欠你个人情!”说罢,快速逃走了。
“靠,欠什么欠,又还不起!”朱好好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大喊,自顾自地气了好一会,目光又落在了那两张薄薄的信纸上,呆呆地看了许久,才小心地收好,贴身放着,“你们会陪着我吗?”
林骏和兰时一左一右靠在她的肩膀上,“会的。”
此间饭店在青海,距离泰山很远,受到影响很小,朱好好这段时间一直处在昏蒙的状态,都没发现店里的客人已经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年纪大的常客还会准时报到。她抬头望着依旧湛蓝的天空,心想就算世界灭亡天也是蓝的啊。
她已经太久没有接触外界了,每日每日地盯着柏舟和阿丑的残魂看,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现在也不知道,两张薄薄的纸似乎带来了她妈妈和她师父的死讯,可是太不真实了,周围的一切都没变,好像她们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推门进来,喊她的名字。
她之前要思念的死人只有两个,现在成了四个,原来人什么也不做,悲伤也会成双倍。她觉得有些好笑。
一碗茶被放在她面前,冒着热气。她看过去,是栾巴在她对面坐下。
“喝掉。”
“我不渴。”
栾巴看了她一眼,将茶碗用力往前放了放,“喝掉。”
朱好好倔强地和他对视,一动不动,随即便感觉空气似乎甩了她一巴掌,然后将她狠狠按倒在地上。脸颊和石板紧贴,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不渴!”
栾巴坐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久,哼了一声,松开桎梏。朱好好拍掉脸上的灰,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茶碗看了一会,问:“你为什么一直守在这里?”
朱好好知道后院的花坛里埋着栾巴的妻子,也知道栾巴经历了饥荒年代,妻子为了他能活下去,自己前往菜人市卖掉了自己的肉,栾巴拼了命只将妻子失去生息的头颅救回来。他本打算带着妻子的头殉情,被张淮阻止,才开了这家店。
她一直挺奇怪,张淮到底对他说什么,才能在那种情况下救回来一个心存死志之人。
栾巴的目光看向花坛,神情也柔了下来,“她在这里。”
朱好好疑惑地看过去,她确定那里没有栾巴妻子的魂魄,以为她说的是尸骨,感到不解:“就为了这个?若你当时去投胎,说不定还能和你妻子再续前缘。”
但栾巴摇了摇头,“你不懂,她一直都在这里没有离开。”
朱好好一头雾水,顺着他的目光再去看,依旧只能看到盛放的萱草花。但是栾巴不是那种说瞎话的人,假设他说的是真的,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她看不见。这太新奇了,向来都是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还是第一次别人能看见她看不见。
栾巴改变了空气流向,让微风轻轻吹拂萱草花,说:“张淮将她变成了灵物。”
“灵物?”
“灵物不同于鬼魂,它诞生自天地,依存于天地,有自己的所思所想,是一个鲜活的种族,只是人类看不到。”
朱好好的表情变得严肃。修道讲究灵气,周围环境的灵气越充沛纯粹,越利于修道,但和栾巴说的灵物的概念完全不同。如果灵物真的存在,为什么至今没有人知道,何媚似乎都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你妻子可以变成灵物?”
栾巴慢悠悠地喝茶,“你该问张淮。”
似乎和张淮绕不过去,这个人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事情!?
一口将茶喝干,朱好好问:“他在哪?”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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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松砚离开后,直接和朱明队的人会合。他们打算去找张淮。
如梦似幻的鲸鱼在云层中惬意地游着,就像童话中的场景,可惜所有人都无暇观赏。天空的鲸鱼已经变成了一种警示,时刻提醒所有人世界要灭亡了,就像游戏里大屏幕上鲜艳的红色感叹号,提醒玩家怪物要来了。
周松砚收回目光,看到程嘉兴将磨好的大刀背在背上,白果检查了一下自己哭丧棒和勾魂锁是否都正常,他奇怪地问:“一会要打架吗?”他以为他们是去以德服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