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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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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截老头双手各翻出一柄奇异的单刃匕首,双手拍地跃起来攻裴剑衷面门,裴剑衷一剑挥开,他并不硬接,反而翻个跟头趴卧在地,交错双刃再割裴剑衷脚腕。裴剑衷踩着墙壁旋身而起,送剑点他后心,他即刻两拳顶地倒立起来,裴剑衷一剑点在他身躯下,铮然金铁之声,他身下戴着铁甲护具。

老头只有半截,身材十分短小,双臂却肌肉贲发,动作全然的狠厉迅捷,无招无式,贴身短打,专攻下盘。双手上各有一个极其巧妙的机括,短匕能出其不意地在手心手背两侧翻出,他持刃的方式也很特别,是阴阳手,时阴时阳,变化无穷。

裴剑衷剑虽断,仍是长剑,他想略微拉开些,那老头却跟跳蚤似地翻来覆去,总黏在他左右。再加上地牢窄小,竟不容得一人展臂,一时施展不开。

“我来。”纪非渝按剑上前,这里一片漆黑,更适合他动手。

“你先跑!我再打会。”裴剑衷喊道。

老头嘿嘿怪笑,“跑不了!两个一块来!”

“别过来,别杀他!离远点!”裴剑衷连忙嘱咐。

裴剑衷不让他插手,纪非渝只好袖手旁观,心道下次真的不能带他师父出来办事了。

“好货,好货!”只听老头赞叹连连,跟裴剑衷对局还敢说话?裴剑衷猝然收剑,负剑在背转身用膝盖顶他脑袋,老头来不及回手被他顶个正着,脑壳炸响,向后翻倒在地。

这老头花招尽出,也只在裴剑衷手下走了不到百招。

老头挨了一记重击,口鼻出血,仍用手肘撑起自己半截身子,笑道:“好,好,算你厉害。”

“你怎么不跑?”裴剑衷奇怪,“你是这里东家吗?”

“跑上哪去?你也跑不了了!你们两个都跑不了了!”老头啐出一口血。

裴剑衷摸索着把灯点上,挑灯看那老头,老头被他打地乱发翻起来露出面孔,这才叫人看见他并不很老,大约只有四五十岁的模样,或许更年轻。鼻子是歪的,牙也没几颗,脸上到处是疤,触目惊心,看起来受尽了折磨。

裴剑衷问:“你是奴隶吧。”

老头从喉咙里发出痰谜般怪笑,“是又怎样?”

“你怎么不跑啊?”裴剑衷蹲下照他下半身,他腰腹是健全的,只是两条大腿从根上齐齐断去,似乎也是后天所致。

“往哪跑”,老头嘿然,“跑一辈子也跑不出他们的地,你们完啦!”

“哪里完啦?”裴剑衷和他侃起来。

“他们要抓你看门啦!”老头兴致勃勃。

“他们打不过我啦。”

“你打得过一个人,打得过两个人,打得过一百个人吗?”

裴剑衷思索了一会,“可以试试。”

老头哈哈大笑,“好大话,好大话,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我当年也不逊于你!你看我如今是何下场?”

“你打输了?”

“放屁!”老头陡然翻脸,“他们阴我,给我吃的喝的都下药,把我绑在马车下面辗,生生辗断我两条腿,才把我困在这里!”

“那你怎么不跑?你走啊,我们是来救你的。”裴剑衷简直摸不着头脑。

老头喉喽里哼哼两声,“你是泽洲来的,是不是?等你到了我这地步就知道了。”

“你也是泽州来的?”

老头的眼皮翻上去,“鸳鸯剑杨培风,你听说过没有?”

裴剑衷摇头,“没有。”

纪非渝出声,“听说过,你怎么落到这幅田地?”

杨培风笑道:“怎么落到这幅田地?全怪我自己!怪我想行侠仗义!救这个救那个,救来救去把自己个儿救进来了。你们两个傻货!”

杨培风尖酸刻薄,裴剑衷却是个泥人脾气,认真道:“我们救你出去。”

杨培风哈哈大笑,“出去?往哪去?你想出去先杀了我!”说着双拳击地挺身而起,双刃翻出朝裴剑衷胸口捅去。

裴剑衷单膝拄地旋身让过匕首,顺势折他手臂,想下他武器。裴剑衷功夫极硬,咫尺之间就能取他性命,这招制而不伤,已是留了手。谁料杨培风毫不领情,松手、拧腕、交错接匕首一气呵成,瞬间已将双刃换手,刀刃向外,向裴剑衷心口扎去!

“别——!”裴剑衷来不及说完,杨培风脑袋已断了半截。

“——杀他。”裴剑衷眼见杨培风向后仰倒,颈血飞上牢顶。

纪非渝瞥一眼裴剑衷,血从他袖间缓缓洇出来,方才那一刀在他手臂内侧划开二寸长的伤口,“他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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