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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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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都被人流挤地动弹不得,沈青寰想走也不容易,李燕觉还要再留他,只听场内一声尖叫,人群一滞,齐齐向内望去。

方才那捉头忽然四脚朝天飞出人群,“嘣”的一声落在某处,裴剑衷堪堪收脚。

人群中还有看场子的,立刻高声叫道:“擂主认负,即时为奴!抓他!”数十个大汉你推我挤从人群中钻出来,向裴剑衷身上扑去!

裴剑衷以剑拄地连踩地面飞身旋起,一人赏一飞踹,大汉们没有一个躲过去的,都吃了个十成十,仰面向后撞入人群。这下可乱了套,有人急着抓人,有人急着逃命,有人不要命也要去抢钱,连李燕觉都一时被挤到悬空,别说抽剑,连手都抽不出来。

整个场子都搅乱了,人流涌动,中间的空地已消失不见,裴剑衷跃出人群,踩着人头和肩膀向外腾跃,人群中数双手伸出来抓他脚踝,天顶上竟还有网兜落下,天罗地网不过如此。

不知谁第一个被挤倒,整片人潮忽然如波浪般向某个方向坍塌,人群的重量如当胸一棒般冲到人身上,纪非渝隔着数人拽住李燕觉肩膀不让他倒地,他自己身上还有伤。

李燕觉心知实在是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一声唿哨,一息之间地底亮如白昼,是跟在外围的斥候们同时点燃了松香硫磺筒向空中掷去。

松香燃烧极快,眨眼即灭,被引燃的硫磺飞散在空中,臭味烟雾扑面而来,人群静了一瞬,几乎同时调头向外逃去。

身边压力骤减,李燕觉登时倒在地上,只觉手臂被人向上一提,他顺势滚身起来,任由他牵着自己手臂向某处跑去。

地下一片混乱,灯被踩在地上,人人像没头苍蝇一般乱撞,李燕觉被连撞数次,干脆不管,全心全意跟着那人向前跑。终于那人带他撞入一处明亮所在,正是他们前半夜剖鱬的柜台后面,小门依旧开着。

纪非渝回头帮他擦眼睛,“还好吗?”

“你师父。”李燕觉被硫磺熏得够呛。

“别管他,走。”纪非渝心知这局还困不住裴剑衷,无需记挂他,拉着李燕觉的手穿过小门跑到街上。

商行四面八方都有暗门,此时街上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都冒出黄烟,拿着马叉的奴隶也追了出来。无需商量,二人相携向海边跑去。

李燕觉跑着跑着笑起来,他们入胥京前留过后手,若出事,就顺着荧河海滩向东南走,在胥京东南十五里外一礁石旁会合,如今他俩没了马,只能凭两条腿连夜跑这十五里地了。

“累了?”纪非渝慢慢停下步子,仍牵着他的手。

“不是”,李燕觉笑着摇头,“我们跑什么?”

“嗯?”纪非渝也跑出了汗。

“我们为何要跑。”李燕觉笑得弯腰拄着膝盖。

“我们......”纪非渝被他问住了。是啊,又没人知道是他们干的,就算有人看见,杀了就是,他们跑什么?

李燕觉一阵上气不接下气地笑,“服了你了。”

纪非渝也笑道:“你累了吗?”

李燕觉眉目盈盈,“我不累,你累吗?”

“不累。”纪非渝摇头。

李燕觉双眼被荧河映得蓝莹莹,“看谁先到!”说罢甩开二人相携的手,径自向前跑去。

纪非渝被他晃了一息,立刻转身跟上。这一息的功夫李燕觉已跑出半里地,听到后面踩沙声近,频频回头看纪非渝追到哪了。

滩上湿沙又腻又滑,本就不好跑,二人又不是真的要争高下,一路且笑且闹,倒是摔了好几跤,弄得浑身是沙子。这十五里路堪堪跑了一个时辰,到礁石时天都亮了。

姜黎和薛琅早牵着马在礁石处等,见他俩一瘸一拐地从海岸走近,两人都没有外衣不说,身上血迹斑斑,一头一脸的沙子,汗顺着头发往下流,都惊了一瞬,以为他俩被人追杀了。

李燕觉笑得嗓子都哑了,对着水囊吨吨喝水,一边喝一边摆手示意没事。

薛琅摸着下巴道:“都尉,你们在沙滩上——”话没说完,李燕觉笑呛着了,纪非渝也扶额埋头在马背上。

“你们在沙滩上看见驳船了吗?”薛琅心道,是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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