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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预知死期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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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婉在那样一个恐怖阴森的场景下,被吓得直接昏过去,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至少她能失去意识地闭着眼睛直到天大亮,再次睁眼的时候,就看见风铃在自己身边,准备服侍自己净面,便有了一些安全感。

“风铃!本宫昨夜唤你,你为何不应?”

祁清婉怒火中烧,一把将风铃手上端着的铜盆打翻,盆里的水溅了小丫鬟一身。

风铃吓得一激灵,腿一软赶紧跪在地上,向惠宜公主磕头谢罪:

“公主息怒!奴婢也不知怎么的,或许是没休息好,昨夜直接在公主门前坐着睡着了,一直到今日天亮才醒。奴婢罪该万死!”

祁清婉听闻后,挑了挑眉问道:

“这么说来,其实昨夜你一直在门口?那你可有于睡梦之时听到什么蹊跷动静?”

“是的公主,奴婢未曾离开您的房门半步,也并未听到任何蹊跷。”

风铃有些不敢说实话,因为她从未如昨夜那般睡得那么死过,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连自己是如何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可她哪里敢向惠宜公主说这实情,公主本就脾气爆,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蹊跷之事,若是真说了是自己疏忽了,定是要挨致命的板子的。

祁清婉倒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昨夜自己的房门口,其实是有风铃守着的。即便风铃睡着了,也定不会真的有女鬼,会那般肆无忌惮地闯入她的房门。

看来昨夜灵异女鬼的突然到访,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罢了,看来本宫是做噩梦了,你去重新给本宫盛盆水来。”

风铃原本心中疯狂打着鼓,偷偷地看着惠宜公主的脸色,却见她心情没有方才那么糟糕了。公主甚至还放自己重新去接水,风铃绷紧的心弦这才放松了些,赶紧起身端着盆出了门。

即使现在已是白日,祁清婉还是会忍不住回想起那场真切的噩梦。

那面颊上抹着鲜血的白衣女鬼身影,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打转。她越是想将其挥去,那身影却变得越清晰。

还有那女鬼幽幽的低语声,持续地回响在祁清婉的耳畔,令她脊背发寒、毛骨悚然。

“本宫才没做亏心事,这噩梦也真是荒谬至极!”

祁清婉嘴硬地自言自语道,却还是怕得直打哆嗦,想赶紧从被噩梦记忆环绕着的床榻上下来。

撑着枕头准备下床的一瞬间,祁清婉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本不应出现在自己床榻上的东西,触感像是一张纸条。她下意识地用手将其抽出来一看……

是一条夺命鬼符。

“啊!”

祁清婉尖锐的惨叫声,划破了房间内寂静的空气,吓得正端着盆子走进来的风铃一哆嗦,又打翻了新接的一盆水。

“真……真的有鬼……”

————

知道死期将至的余生之日,对于何晋衍本人和最爱他的祁念禾来说,是最煎熬痛苦的。

祁念禾从祁清婉的府邸办成事,回到自己的公主府时,天色还未亮,何晋衍还在熟睡着。于是她赶紧换洗完毕,轻手轻脚地也躺回了榻上。

只是当她再次睁眼,第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嘴角淌着血,却默默忍受着痛楚的何晋衍。

祁念禾一下子被吓得坐起了身,焦急地唤杏花去寻太医来。

“慎之,你再坚持一下,太医很快就会来的。太医为小临舟用的药起效很明显的,想必也能很快减轻你的痛苦。”

她紧紧握着何晋衍的手,声音之中藏不住紧张的发抖,却仍然强撑着保持镇定,一直同他说着话。她看着何晋衍眼角也挂着泪水,心中更觉得刺痛了。

这种令人心痛又绝望的场景,一个月的时间内祁念禾已经经历了两次,内心防线已然是溃不成军。奈何这次的局面更糟糕,这一次的她,手中已经没有了能够救下他的解药。

这一次,她注定会永远地失去他了。

太医赶到时,房内的两人早已双双哭成了泪人。他们看着彼此哭得通红的双眼,还是心照不宣地认为,只要能多活一日,什么方法都可以。

“太医,国公中的这毒与小世子是一样的。可本宫如今已经没有解药了,还请你再救救他,不求治好这毒病,只求让他能够多活几日……”

“多过几日”这四个字,祁念禾说出口时,已经心痛得快要窒息。

他们明明是能够白头偕老,一世团圆的眷侣,可如今她心爱的人,却仅剩下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哪怕能再多活一日都是奢侈。

祁清婉的目的真的达到了,祁念禾现在的内心,真的痛苦到生不如死的地步了。

太医速速为卧床的何晋衍诊了脉,随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殿下,下官见国公爷这脉象,不仅有着毒素造成的紊乱虚弱,近日还定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有十分强烈的心病在作祟。

下官先前给小世子用的,已经是力所能及范围内最有效的药方了,如今能给国公爷开的也只有这种。可若是这心病愁绪的问题不解,国公爷的身子,怕是会比小世子还难撑得久……”

说的都是祁念禾不想听到、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可如今她也只能接受现实,哪怕还有一线生机。她都要为何晋衍搏来。

“若是别无他法,就麻烦太医立刻前去为国公爷煎药了。”

祁念禾定了定心神,向太医说道。

她不用细想都能明白,何晋衍不久前才在战场之上失去了最信赖的战友季林风,他忍着这般心中的痛苦、顶着无诏回京的罪名赶回京城,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打击了。

谁曾想刚回到京城公主府,又得知了自己与孩儿双双中毒的悲剧,换做谁能不抑郁成疾?

可是心病的事情只能先放一边,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何晋衍呕血的症状平复下来。

两碗汤药下去,何晋衍的血总算是能止住了,他感觉到身体也恢复了些力气,甚至能小声说些话了。

“念禾,吓着你了吧,对不起啊。”

他第一瞬间看到的,就是祁念禾哭到红通通的双眼,令他既心疼又自责。

祁念禾一瞬间破涕为笑,赶紧擦了擦面上残留的泪水,略带打趣地道:

“慎之,你忘了?我可比你更早经历这个状况,心态自是比你还要稳些。你跟临舟可真是亲父子俩,明明自己才是中毒之人,是真正受苦之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却都是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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