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理笑眯眯地点了下身边坐着的,正臭着一张脸的宋颂,抬头认真同夏远星解释。
“只要它失去了皮,生出了想攻击你的欲望,我就会把它的灵魂从那个肉块里拆解出来,送回幻梦境。它离开这里的时候和我说它给你留了言,你没看见?”
“当你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小东西,在你面前炸成一个笑脸之后,你也会觉得那是犯人的挑衅的。”
夏远星努力摆出一副不爽的扑克脸,可他无法控制脸颊两侧的胡子,那一颤一颤的动作让他严肃的表情变得格外好笑。
“噗嗤……”见他这副模样,闻理相当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贴心地给明显吓到了的夏远星顺毛,“可能是我在它身体里灌了太多的红颜料,想让它看起来有点血色才会这样炸开。你要知道,它如果直接披着一张猫皮,在其他猫眼里可能会像电影里那种‘僵尸出街’。”
“……那我替他谢谢你。”夏远星用猫爪捂着额头,只觉得心中那块提起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嗯,不客气。”闻理对着唉声叹气的小猫眨眨眼,觉得自己在夏远星这里这一关算是过了,于是趁热打铁,提出了此次提前归来的真实目的,“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有别的事情。”
“你说吧。”放松下来的夏远星以五体投地之姿趴在床上,变成了一滩猫,“什么事需要我们两个人来帮忙?”
“不愧是我们学年第一,我还没说就知道是要求助你们了。”肉麻的夸奖到此为止,闻理话锋一转,很快就严肃了起来,“我收到了一封邀请函,上面有那位依旧在纠缠我的神的气息,以我现在的能力不需要你们帮忙,但宋颂作为我的监视人,在我使用能力的时候必须在场。我不太放心把你交给宋颂电话里提到的那只猫,所以我也想把你带过去。”
“你想把远星也带过去……好像也可以,就当是长长见识,毕竟那东西和眷顾远星的神和祂也算有些渊源。”
“可惜远星不会做旧印,不然我们出门之前可以批发一包然后扔到祂脸上。”
“……猫神也不是做这个的吧!”
明明是在说神的事,但这两个人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反倒像是在嫌弃一张撕不掉的狗皮膏药。闻理的情况他不清楚,姑且不论,但宋颂的表情甚至还没有当时打夏盖虫时的表情严肃。
夏远星竖着耳朵从床铺上直起脖子,瞪着下面这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把他未来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家伙。
“你们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就算投票是二对一,我们是不是得依照寝室规则走个流程?还有,你们是不是有些事情还没有对我解释?”
“嗯……那远星你想不想去海上游轮?”
“不是很想,但是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来帮你。”夏远星没有让闻理那轻飘飘的态度将提问的重点敷衍过去,“为什么宋颂要监视你?你做了什么,或者说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和我一样吗?我之后还要被监视吗?”
“别紧张远星,他比较特殊……”
“总得和我讲讲特殊在哪。”夏远星故作消沉地叹了口气,“我们生活在一个屋子里,甚至睡过一张床,可你们却对我隐瞒了好多事情,我今天才知道你们之间还有这些事!”
“其实还是挺单纯的。”闻理知道夏远星只是关心他,“宋颂是被录取之后才知道自己成了监视人的,毕竟他自己也是个祸害。”
“至少我还是人类。”
宋颂叹了口气,尽管他早就清楚,在夏远星踏入阴影事件的那一天,他们三个隐瞒的秘密一定会在夏远星面前摊开,可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很紧张。
哪怕今天摊开的秘密不是他的。
“远星,你还记不记得闻理当时在宿舍里说他过去的事。”
“我记得。”夏远星也看出了宋颂态度的不同寻常,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其实那不是简单的凶杀案,而是像我一样遭遇了阴影事件?”
“不是。”宋颂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散漫地坐在椅子上,脸上依旧挂着轻飘飘笑容的家伙,“那天他在寝室里讲的故事只是针对外面的版本。”
“事实上是——”
事实上,名为闻理的人类,在十岁那年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