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欢快的宿舍气氛在闻理认罪的那一刹那降到了冰点。
宋颂看了一眼逐渐开始炸毛的夏远星,坐直了身子,冷下声音,试图提醒闻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在这种事情上我可不会开玩笑。”
接收到信号的罪魁祸首也没有改变自己不合时宜的发言,他拽着自己的椅子在宋颂身边并排坐下,抬起头,确保在床上瞪着他的夏远星能够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远星,你把那只小猫带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它有问题。”
闻理的表情依然相当温柔,声音也很平和,就好像他刚刚提到的不是残杀了一只猫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而是发现了夏远星图便宜定的外卖里不干净的东西,提醒他今天的袜子穿反了,下床的时候记得换过来,那么理所当然……甚至像个正在对孩子进行事后再教育的耐心家长。
可温和的表象没办法掩盖他行事的本质,更何况在这一年的相处中,在场的二位早就对他这副遮掩自己控制欲的伪装司空见惯,谈话的氛围并没有因此好转。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作为被隐瞒真相的当事人,夏远星有足够的理由质问他,可猫的姿态令他的委屈被毛皮吞了个干净,就连愤怒的控诉也变成了咀嚼空气的怪异行为,“那个时候我是普通人,你不想让我涉足其中,对我有隐瞒我可以理解,但后面我被袭击的事情你都知道,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那只猫被我处理过,不会伤害你,而宋颂……”
闻理伸手拍了拍宋颂的肩膀,试图将其拉入自己的阵营,可宋颂并没有给他面子,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闻理的凳子腿,让底下带转轮的电竞椅带着自己离开,表示自己要和闻理划清界限。
见此情景,闻理眼里闪过一丝你逃不掉的狡黠,转头就跟向夏远星卖了宋颂:“好吧,我让宋颂在你身上做了些保护措施。”
“……你也有份?”
“我是真不知道这只猫的事,保护措施确实是我干的!”没能成功撇清关系的宋颂对着耳尖毛都炸起来的夏远星举双手投降,他本来就不擅长调解关系,只能飞速转动大脑,试图将锅甩回去,“闻理,就算不和远星说也得跟我说吧?别忘了你现在还是组织的监视对象。”
“我觉得‘夏远星收养了一只有问题的猫’和‘宋颂正在监视闻理的一举一动’这两件事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闻理看了一眼听到新信息就只支棱着耳朵,突然默不作声的夏远星,再看看宋颂写满了不认同的双眼,心中感慨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然后挑衅一般地摊开双手。
“看看你说的话,宋颂。箭头这种合成异种能走到人群扎堆的校园,本来就是你们调查员组织防范不严,你怪到我头上做什么?我们相处了一年的时间,你不信任我监视我也就罢了,还让我给你们白打工?”
“……我也不是指责你。”尽管知道闻理这番话是故意的,宋颂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要知道他刚得知自己是监视人时,住进宿舍的时候的确对除了夏远星之外的其他两个人抱有一定戒备,但这一年的时间他早就将寝室里的人或者非人当成了朋友,至于监视……组织没提他也就当无事发生。
“好吧,我错了,但这关乎宿舍内的稳定安全,你下次能不能说一声。”
宋颂放软了口气,奈何有人表演欲发作依旧蹬鼻子上脸。
“不防微杜渐,你还想要下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颂刚想道歉,但看到闻理脸上不加掩饰的笑意时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他不爽地咋舌,屁股黏在椅子上,一拱一拱地重新拱回闻理身边,手指戳着闻理的肩膀,“你到底做了什么?”
“当然是帮你们处理了隐患。”
那天夏远星拎着猫笼进来的时候,闻理就很想把它顺窗口扔下去。
他在心里埋怨宋颂眼盲心瞎,埋怨商游这个外星人一点也不在乎室友的安全,看着他们为了个只有外表柔弱的小东西,挤在一起兴致勃勃研究饲养方法的模样,闻理就忍下了拎起他们耳朵骂的冲动。
他凑到笼子前,清清嗓子,和颜悦色地询问那只被夏远星赐名“箭头”的异种。
——你是想让我送你回幻梦境,还是待在这里?
“既然远星已经找到了它的皮,就说明你们已经意识到了它的危险性。”闻理回忆着当时他和箭头几乎是单方面的对话,将其简略成屋内二人能够接受的程度,“不得不说我们远星是真的很招猫喜欢,那小东西哪怕知道我可以随时捏死它,也依旧向我哈气,想要留在这。”
“你不要总说那么可怕的话……”夏远星举起猫爪示意闻理停止他骇人听闻的发言,直奔主题,“你和箭头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看,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区别,远星总会分我一些信任,给我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