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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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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即使他想对她做点冒犯的事情,她也不能挣脱这束缚,只能毫无反抗地承受一切。

可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陆知隅?”夏荷顶了一下他的下巴,“聊了那么多,你居然睡着了?!你的柳枝怎么这样?”

怎么缠得这样紧?要窒息了!

陆知隅覆上她的脊背,上下抚了几遍,“弄疼你了?”

认错很快,可他没有立即屏退柳枝,下巴搁在夏荷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

夏荷纳闷道:“你怎么了?”

不是才和他表白吗?他又是抱又是用柳树枝条绑她,弄出一幅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模样是想干什么?

“我好难过。”

夏荷更疑惑了:“你难过什么?”

陆知隅勾起她垂落的长发,看了许久,把她抱得更紧了。

“你说我骗你,这个我绝不否认。我初入社会时,异端管理局告诉我,只有遵守人类制定的规矩才能融入人类社会。”

“他们不让我泄露自己的身份,说这样会引起民众恐慌。我一直藏得很好,但是后来我遇见了你。”

“我原本想与你坦白一切,可你在梦里那么害怕我,还说要请道士来驱赶我。我料想你惧怕,只能把自己藏得更深。”

“天灾过后,我跟在你身边,我看到你得知真相的崩溃,也看到你流泪的样子。”

“我的一颗心碎成了好几瓣,他们帮我拼了好久才拼回来。可是一看见你落寞的模样,心脏又碎了,然后又拼……”

心脏,碎了?

即使是妖,那也很痛吧?

夏荷肩膀处单薄的布料已经被热泪浸湿了,她没手给他擦眼泪,听见他的哭腔,鼻子也泛起酸劲:“痛吗?你的心脏碎掉了,疼不疼?”

“疼,”他的泪一滴滴砸下去,被心上人的掌心稳稳托住,“好疼的。”

掌心的泪是如此的烫,夏荷的心也跟着疼了,压抑的情绪闷在胸口,这辈子的耐心全耗在这人身上了,温言哄他:“你把柳枝收了,再把灯打开。”

“不行!你看见我会害怕的。我不见你,是因为我现在控制不了身体的模样,我的本源之力在天灾里耗尽了,我维持不了正常的人形,很难看。你不会喜欢的。求你,你不要看我!”

没有了和人类一样的黑发,没有了正常的眼睛,也没有了血色的皮肤,他剩下的只有这与人类格格不入的妖异样貌。

走在人群里,他会是唯一的异类。

夏荷这么耀眼,他如何配得上她?

原先只想得到在她身边的一刻温暖,不料他起的贪念越来越大,大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不仅想要和她一起看日升月沉,他还贪心地想和她过一百年。

一想到她要和别的人类走在一起,要向别的人类展露笑颜,一起做那些亲密的事情,他难受得想要去死。

“去死之前,能把我放出来吗?”尝到山神寻死的欲望,恶灵蠢蠢欲动,“多么令人钦羡的爱情啊!这样吧,你尽管放弃神的身份去谈情说爱,我来接替你的位置!”

山神一巴掌将恶灵拍回神魂里:“你别给我添乱!”

“你不敢让她看见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就是怕她逃跑吗?你把神躯给我,我把所有人类都同化成你的模样,这样你就不是异类了!”

恶灵循循善诱,山神仍无动于衷。

“异端管理局的人是骗你的!说什么帮你消灭我!不过是害怕你不用神魂束缚我所找的借口罢了!人类满口谎言,我们才是同类!你这个懦夫,就只会哭!哭有什么用?!你不敢做的事我来!”

“你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我喜欢的吗?你不怕她见到我们的真实面貌将我们通通抛弃吗?你看清楚,她是人类!只有把她牢牢掌控起来,她才会听话!你听我的!”

本源之力干涸后,山神没了充足的法力来压制住恶灵,便用法术将恶灵禁锢在神魂里。

从此,恶灵与他的神魂绑定。

他生,恶灵永无逃离之日。

他死,夏荷所热爱的这个世界也就不必担忧恶灵的侵犯了。

恶灵在脑海里喋喋不休,聒噪得很。

陆知隅掐了一下太阳穴,睫毛一颤,挂在上面泪珠落下,脸颊贴上来一面温热。

夏荷的头往前撞,用脸将他流的泪水全部蹭开,弄得两张脸都湿漉漉的,“你快把我衣服哭湿了,你是水做的吗?不放开我的手,我拿什么给你擦眼泪?”

陆知隅啜泣道:“对不住。我给你弄干净,不要讨厌我。”

话落,夏荷身上瞬间干爽了,惊诧的同时郁闷发问:“我怎么就讨厌你了?”

“我不要当前男友。”

陆知隅好不容易把哭意憋回去,想到夏荷之前的话又忍不住掉眼泪,

“我还没有当上你的男朋友,我就成前男友了?你不要去找别人谈恋爱,我可以做得比别人更好,我会努力做人的。”

夏荷没想到一句话又把他惹哭了,一身脾气硬是被他哭没了,无奈道:

“你是笨蛋吗?听不出来我那是气你的吗?谁让你躲我?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去找别人?再说了,你不就是长了一双绿眼睛和一头白发吗?哪里不好看,又哪里不能看了?”

陆知隅浑身一僵,“你知道?”

“我知道啊!开灯!不然我生气了!”

“卡拉——!”

灯亮了。

确认夏荷已经适应了灯光亮度,盖在她眼睛上的手轻轻挪开。

夏荷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先是看到爬了满床的雪白长发,唇角微微绷直。

视线再上移,一双宛如宝石般的碧色眼眸直直闯进了她的眼睛。

雷雨夜的记忆逐渐清晰,她本能地抖了一瞬。

与那次不同,这次她看到的眼睛里盛满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少年乖巧地坐在床上,眼尾延出一抹艳红,侧目看向她的时候眉梢挂起了愁丝,像山里勾魂摄魄的妖魅。

夏荷往后退了一步,视线黏在他身上,呼吸由重转轻。

陆知隅的心脏凉了半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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