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负面的方式谈论自己，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行。你的身体运作机制分不清言语指令的玩笑与真实。言语即能量，出口即成咒，这就是为什么英语中‘拼写’和‘念咒’都是spell。改变给自己念的咒语，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李小龙

深秋的午后，寒风卷着枯叶，在公主府的后院打着旋儿。

姜锐正独自一人在马厩旁铡草，沉重的铡刀起落，发出单调而疲惫的声响。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与新旧交错的伤疤，背部肌肉随着动作紧绷，显现出依旧流畅而富有力量的线条。草屑混着尘土沾满了他粗麻裤子的膝盖，空气中弥漫着干草、马粪和汗水混合的粗粝气息。

突然，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

姜锐挥动铡刀的手臂僵在半空，整个背脊瞬间绷紧如铁。一种深入骨髓的直觉，如同被冰凉蛇信舔舐过皮肤，让他骤然停下了动作。他甚至不需要回头，仅凭空气中那一丝骤然侵入的、与他周身环境格格不入的冷冽熏香气味，便已知晓来者是谁。

公主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院门廊下。她未带随从，只身一人，身披一件墨色绣金凤的斗篷，边缘滚着银狐风毛，在这片杂乱粗糙的背景中，华美得近乎诡异。

她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从容地、一寸寸地，扫过姜锐汗湿的脊背、因用力而贲张的肌肉，以及脚下那些被整齐切碎的草料。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风声掠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姜锐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背对公主，一动不动。汗水沿着他紧抿的唇线滑落，滴在尘土里，洇开一个小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那不是简单的审视，而是一种拥有者对“物品”完好程度的查验，一种权力者对依附者狼狈模样的玩味欣赏。这目光比秋日的寒风更刺骨，让他裸露的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

良久，公主才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看来，”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这粗活……你倒是做得越發顺手了。”

姜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沉默地放下铡刀，然后转身，面向公主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落在地面，俯身，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而卑微的跪拜大礼。一整套动作僵硬却规整，是长期训练形成的、刻进骨子里的臣服姿态。

“奴才……叩见殿下。”他的声音因长时间沉默劳作而沙哑不堪，在说到“殿下”二字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它们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公主缓步上前，绣鞋踩在满是草屑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恰好能让她居高临下地，将他所有的狼狈尽收眼底。

“抬起头来。”她命令道。

姜锐依言缓缓抬起上身，但头颅依旧深垂，目光死死盯着她斗篷下摆前冰冷的地面，不敢有丝毫逾越。

公主俯下身，伸出戴着蓝宝石护甲的右手，镂空玄鸟纹路衬得指尖愈显冷白。她并非要触碰他，只以冰凉的护甲尖端，轻轻拂过铡刀的木质手柄——那上面，还残留着姜锐掌心的汗渍与温度。

“这铡刀沉重，用的可还顺手？”公主语气平淡，“若觉得吃力，本宫可命人换一柄轻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