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颔首。那阴鸷的狱吏立刻用铁钳夹起了那枚“昭”字烙印。暗红的烙印,在空气中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狱吏看向姜锐的心口,似乎在寻找下烙的位置。
这时,公主却忽然上前一步,亲自从狱吏手中接过了铁钳! 这个举动,让姜锐的瞳孔骤然收缩,连一旁的狱吏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公主手持铁钳,尖端那烧红的“昭”字,几乎要灼烧到姜锐的皮肤。她看着他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线条,看着那下面蓬勃跳动的心脏。她没有立刻烙下,而是抬起另一只冰凉的手,用指尖,轻轻按在了他左胸心口的位置——那里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很好。”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渗出汗珠的皮肤,“记住这个位置。从今往后,这里跳动的每一下,都是本宫的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沉稳地向前一送!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姜锐的呼吸彻底停滞,视线里只剩下那一点急速逼近的、象征着永恒屈辱与归属的赤红。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能感到心脏疯狂撞击肋骨,仿佛要逃离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下一秒。
“滋——啦——”
皮肉灼烧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伴随着一缕白烟升腾而起,皮肉焦糊的怪异腥气顷刻充斥了整个空间。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从喉咙最深处撕扯出的惨嚎,不受控制地爆出。姜锐的身体像被强弓拉满又猛地松开,剧烈地反弓、弹动,却被铁链和侍卫死死禁锢。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眼球瞬间布满血丝,视野一片血红与模糊。
那剧痛无法形容。它不是刀砍剑刺的锋锐,而是缓慢、深入、且具象的毁灭。滚烫的金属灼透皮肤,烙进血肉,仿佛要将那昭字的形状,连同其代表的绝对所有权,一起钉进他的灵魂深处。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当烙铁被移开时,他胸前的剧痛并未消失,反而转化成更尖锐、更弥漫的灼烧感,一突一突地撞击着神智。
冷汗如浆,瞬间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滴落在地。他无力地垂着头,身体仍在无法抑制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牵扯起胸前新一轮的刺痛。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气味,混合着他口中的血腥味。
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烙印完成,看着那个“昭”字,由暗红变为焦黑,深深地、清晰地印在了他的心口。事毕,她随手将冷却的烙印丢回铜炉,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弯下腰,凑近那个因为剧痛和耻辱而几乎晕厥的男人。用戴着冰冷金属护甲的指尖,极其轻柔地、仿佛带着无尽怜爱地,拂去他眼角生理性溢出的泪水,抚摸过他剧烈抽搐的脸颊。
然后,她俯身,抬手环住他因剧痛和脱力而垂下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汗湿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仿佛在诉说世上最温柔的情话:
“滋味怎么样啊,我的……怀化将军。”
“怀化将军”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姜锐早已破碎的心脏。这声称呼,不是尊崇,而是对他过往一切荣耀、尊严和坚守最彻底的嘲弄与践踏。
一直强忍着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姜锐再也无法抑制,像个被彻底遗弃的孩子般,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成了!!!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战栗的、夹杂着毁灭快意的炙热,如同一条毒蛇,沿着她的尾椎骨急速窜升!
所过之处,每一节脊椎都爆开细密的、令人晕眩的噼啪声,直冲头顶! 激得她头皮阵阵发麻,带来一阵灭顶般的快意。
她几乎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他身上焦糊血腥味与她自身熏香的胜利气息。
指尖在袖中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权力欲望被填满到极致后的、饱胀的痉挛。
这根前朝最后的傲骨,
终究是被她,
亲手折断了。
而她,
终于……得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