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夏油杰的话,你忍不住皱起了眉。
“等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油杰,最后把手指转向了赞衡藏的方向——隔着快五十米的距离,你都能看见那团灰黑色的咒力残秽正在阳光下缓慢地蠕动着,像是块腐烂的果冻。
“我没理解错吧?你这话的意思是,这玩意儿现在已经默认归我们管了?我们现在难道不还在放假中吗?”
夏油杰的脸上浮现出了真诚的困惑。
“可我们是咒术师啊?”他说,“只有我们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既然已经提前看到了,那就该提前把它解决掉。”
你说得理所当然,他答得也理所当然。
两个人站在中尊寺参道边的雪地里,中间隔着大概半步的距离,对视间却像是隔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听到这话,你顿时肃然起敬。
你承认他道德高尚。
然后你大为震撼——因为他竟然是发自真心的。
“不是吧,哥哥!你没搞错吧!”
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卯足了劲往寺门的方向拖。
“你月薪多少啊在这里操起了皇帝的心?咒术界的大人们是全都死完了吗连留给孩子们的休息时间都没有了?放个假还要加班,你是签了卖身契还是怎么的?总监部给你发年终奖了吗?给你交社保了吗?给你买工伤保险了吗?”
一二三!用力!
二二三!使劲!
三二三!加油!
四二三!放弃!
很好。
他力气太大,老子拖不动。
如果只是力气上比不过,你心里早就有数。
夏油杰的体术水平,你已经在上次实战考核里亲身体验过了。
在他不配合你的情况下,让你跟他比力气,约等于跟大运比拔河。
备注,他是大运。
所以你甚至都不会为此感到生气。
至少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之前,你是没有生气的。
那么,夏油杰究竟说了什么呢?
他说:“没事,你还只是刚进入咒术界的新人而已。如果感到害怕的话,躲在我的身后就好,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在说什么呢?”
你感到难以置信。
夏油杰这死货竟然以为你是因为害怕才不愿意去的!
你、神代朔、一个超脱了生死的高趣味个体,你会对咒灵感到害怕?
你都经历过多少次濒死级的体验了,你会害怕咒灵?
开什么玩笑!
你顶多觉得他们恶心!
当怒火燃烧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转变为了冷静。
你松开了拽着他胳膊的手,突兀地问道:“容我先问一句,你是买保险了吗?”
“???”
夏油杰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再次感到了不解。
夏油杰感觉自己完全没法理解你这上下文之间的联系在哪。
“先是月薪再是保险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们还没到会成为社畜的时候呢。”
而你只是冷酷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你先回答我。你买保险了吗?”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而且我也还没到可以自主投保的年纪。”
“那岂不是意味着,如果你死在了与咒灵的战斗中,你的父母连意外死亡的赔偿保险金都拿不到?”
夏油杰难以置信地看着你。
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有些——
困惑?甚至可能还是担忧更多。
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跨过了你们之间刻意保持的距离,然后伸出手来,将掌心贴上了你的额头。
“朔?你这是怎么了?是我昨天没照顾好你让你感冒了吗?还是你已经在我没察觉到的时候就被这里的咒灵影响到了?”
你礼貌地请开了他的手。
在被你手指碰到的那一瞬间,夏油杰的手微微一僵,然后他主动地卸了力。
“我没有生病,也没有被咒灵影响。我只是完全没法理解,你为什么能这么心甘情愿地对着一份随时可能送死的工作。”
话说到一半,你用指尖按住了夏油杰试图反驳你的嘴唇。
“不要反驳我,咒术师用生命换取金钱,本质上就是在做一种极度危险工作。”
你在他的嘴唇上又加了一根手指。
现在你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压在他嘴上,意思非常明确:你先别说话,好好听我说完。
“说什么‘还没到会成为社畜的时候’呢,难道你现在还没发现吗?”你说,“你早就被那些坏心眼的大人们骗去提前当上了社畜啊!笨蛋!”
夏油杰不再试图用言语挣扎。
他抬起右手,抓住了你的手,又在触碰到你手腕上绷带的瞬间卸下了力气。
但他好歹是成功地解放了自己的嘴。
于是你收回了手,把双手交叉在胸前,仰头看着他。
可你的话还没说完,所以继续输出着。
“所以说,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让大人先上啊?”
夏油杰的回答来得异常的快。
“没有必要等他们过来,这只咒灵最多不超过一级,我完全可以独自解决它。”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间隔,显然这不是他临时做出的判断,而是他一直以来都在遵循的行动准则。
“原因呢?理由呢?他们给了你多少卖命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朔你怎么老跟钱过不去?”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那你这又是在为了什么拼命?”
“我有解决它的能力,为了保护更多的民众不受侵害,我就应当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