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宰先生。”芥川喵冷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继续说,“他在喵喵侦探社附近活动,被巡逻队员发现,在下实施了抓捕。”
中也喵静静看着这只奶牛猫。
半年前,芥川喵刚加入港口喵喵党的时候,还是一只瘦弱的、浑身是伤的半大猫,是太宰喵从街上捡回来的。
正式加入喵喵党后,太宰喵教他打架,训练他如何使用罗生门在横滨的夜色里生存。
可以说,太宰喵是芥川的引路咪,也是他后来唯一一个叛逃的上司。
“你还在意他?”中也问。
芥川没有回答,但不安分的爪子出卖了他的想法。
“他叛逃的时候,你才多大?八个月?”中也喵的声音平静下来,“你追随了他多久?”
“……六个月。”芥川终于开口,满是不甘心。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叛逃?”
“在下不知道。”芥川的爪子扣紧了纸箱边缘,“也不想知道。太宰先生从未说过离开喵喵党的原因。”
“但太宰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中也喵叹了口气,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拍了拍芥川的肩膀:“他那个混蛋,做事从来不需要原因。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想捉弄猫就捉弄猫。你要是想从他那里要一个答案,那你可能等到世界末日也等不到。”
芥川的耳朵彻底压成了飞机耳。
中也喵收回爪子,语重心长:“你的蜕变我都看在眼里,芥川君现在已经熟练使用罗生门,还担任了喵喵党游击队长,不是吗?”
芥川喵道了谢。
“所以别太执着于他的认可了。”中也喵站起来,“他就是个混蛋。你把他当引路猫可以,但你不需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芥川喵沉默了很久,然后“嗯”了一声,“……在下带您去牢房。”
中也喵:“不用了,我自己去,芥川君,记得好好吃饭啊。”
作为脱离组织的叛徒,太宰喵被关进喵喵党地牢里。
说是地牢,其实是一间废弃的地下储物室,四面水泥墙,地面铺着旧报纸,角落里放着一个猫砂盆和一碗不太新鲜的水。
铁栅门从外面挂了一把锁,将他囚禁在屋子里。
门外二十四小时都有猫咪守着。芥川龙之介喵亲自安排了轮班,每隔四个小时换一岗。
换岗的猫会隔着铁栅栏观察他一眼,确认他还活着。额外任务是清理猫砂,但每次都被太宰喵阴骛的眼神吓回去,没咪敢进入这件牢房。
太宰喵趴在旧报纸上,脑袋枕着交叠的爪子,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
一声响动打破寂静,地下室的铁门被咪从外面推开。
太宰喵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尖轻晃。
他没有抬头,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声音带着刻意的慵懒:“哎呀,又来一个端饭倒水的。”
橘色的影子出现在铁栅栏外面。中也喵蹲在门口,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暗色领巾。
看得出是刚从机场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回家收拾一身行头。
他隔着铁栅栏,上下打量太宰喵:“出差回来发现你这家伙的烂摊子,真是大快咪心。”
太宰喵终于睁眼:“中也!俄罗斯的太阳这么毒吗?”
中也翻了个白眼:“那里的天气比横滨凉快多了,还有,你打听我的行程?”
太宰喵瞳孔圆圆,眨了眨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睛:“才两个月不见,你怎么变得黑黢黢的?”
“你再说一句废话,老子揍死你。”中也喵额角的十字若隐若现。
太宰喵闭上嘴。
中也喵打量了一圈这间地牢,水泥地配旧报纸,低质的猫砂盆配发馊的水碗。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着。
“你在这里蹲了几天?”他问。
太宰喵纠正他:“准确说是十八个小时。喵喵党对待俘虏一如既往地差,好歹我也是前干部。”
中也喵无情道:“没把你送去审讯室是芥川君的仁慈。”
太宰喵嫌弃地呕了两声:“中也别误会,我可没有用过这里的猫砂。”
“你能不能闭嘴?”
“中也君去俄罗斯是想打听魔喵的情报吗?”
“嗷!”太宰喵刚问完,被拍得脑袋一歪。第二爪落在后背上,第三爪抽在大腿上。
中也喵收了力气,不至于打出伤,但每一爪都实打实地带着怒气。
“你这个混蛋!”他一边打一边骂,“我出任务关你什么事?离开喵喵党就算了!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太宰喵被揍得缩成一团,依旧不依不饶:“我不明白中也是怎么了。”
“消停你那些捉弄我的把戏!”中也喵又一爪拍在他后颈上,“发到我手机上的无数条哭诉短信,你乱惹风流债,老子没时间给你收拾烂摊子。”
“还有我家里的红酒,我那瓶十年波尔多,你什么时候进去摇的?!”
“上周。”太宰喵坦然承认,“本来想看看中也喝得烂醉的囧样,没想到中也根本不在家,看到那瓶酒放在柜子最里面,就忍不住晃了晃。”
“你知不知道红酒不能晃?!”
太宰喵无辜眨眼:“现在知道了。”
中也喵气得尾巴炸成一个毛球,又补了一爪子:“那可是我的珍藏款。”
“那瓶酒都有五个中也的年龄那么大了吧,嫩猫喝老酒,喝得……”
中也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蹲下来,两只前爪按住太宰喵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宰喵慢慢收敛了笑意,看着中也喵那双湛蓝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迷茫:“毕竟我现在的爱好除了自杀以外……就是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捉弄中也。”
水泥墙上方的透气窗有一缕月光漏进来,照在两只猫中间的地面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分界线。
中也喵的爪子还按在太宰喵的肩上:“……你他喵的是不是有病?”
太宰喵:“看中也跳脚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安心。”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