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唯有马车辚辚之声,车舆内空气仿若凝固,二人比邻而坐,谁也不和谁开口说话,薛清菱不时掀帘看向车窗外,而萧翀只是静静闭眸。
薛清菱几次偷瞄向他,知晓他是生气了,奇怪,他还好意思生气,他糟蹋了她送的礼物的时候还少吗?薛清菱才弄丢一次罢了,他就受不了了?
她本来也不愿与萧翀讲话,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一直便是他主动开口的次数比较多,还学会了没话找话,薛清菱没那么想理他,现在他安静下来,也真合她意,薛清菱抱着胳膊靠在角落小憩。
待至府门前,她先下了车,回了自己的配殿中,和阿玥讲起在侯府的热闹事。
似也没发生什么热闹的,无非就是看着刘方俊拜了堂,在喜宴上多喝了两杯喜酒。阿玥在薛清菱身边这么多年,闻着她身上的酒味浓淡,以及观察一下薛清菱眼神的清明程度,就大概知道她喝了多少。
方才在门口接她,看见萧翀后脚下了车,脸色有些许难看,出去的时候貌似不是这样的,后来他径直去了书房,也没有再与公主多一句交流。
阿玥问:“阿玲,王爷是不是又因为您喝酒不高兴了?”
薛清菱满不在乎:“谁知道又抽什么风?管他呢。”
薛清菱从宴上带了点喜糖给阿玥,她在宴上没吃什么东西,眼下饥肠辘辘,遂又让厨房做了点吃的,同阿玥边吃边聊。
提起平远侯府的喜事,她们不免也想起公主府有过之无不及的盛大婚礼,转眼已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场婚事同样热闹非凡,薛清菱真真假假的朋友多的是,父皇又引她为荣,把婚事办得异常张扬。
那天所有皇亲国戚都来了,包括一众皇子世子,薛清菱与这些所谓的兄弟早已经撕破脸皮,而他们纨绔恶毒,满怀虚情假意,祝福是假,嘲弄是真,他们既不喜欢薛清菱,更不喜欢萧翀,一度想在婚礼上闹事。
薛清菱早就看不惯他们,给他们单独准备了一桌,酒里加了点料,几人很快就喝得不省人事,她让人把他们的衣服扒了丢在最显眼的地方,丢进颜面,父皇气得脸都绿了,命人把他们从公主府抬了出去。
……
平远侯府清理了喜宴过后的残局,闹洞房的人把刘方俊推到了婚房门前,几人笑笑闹闹就算了,没有人敢真的进去。
刘方俊站在门前,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他与柴姝玉在婚前多次相见,早已相熟,今夜毕竟是洞房花烛,他仍是避免不了内心忐忑,在门外整好衣冠,才伸手推门。
……
红烛摇曳,公主府也在这样的时刻恢复了宁静,三月的天夜里还是冷的,喜房满目的红,床上坐着一个静静等待的女子,红盖头遮盖了视线,唯看到桌上一对烛影闪烁。
大红的袍袖里,指尖紧张地勾在一起,她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了,萧翀为什么还不进来?
薛清菱于是又想起了他那日伤人的话,他不想娶她。
她自己掀开了盖头,盯着映在门上的人影。
不久后,那人推门而入,他一身大红喜袍,面色冷峻,薛清菱冲他扬唇,他也没什么反应。
他走过来时步伐不稳,面颊泛红,薛清菱还问他:“是有人灌你酒吗?”
语气里三分恼意,似下一刻就要去找旁人算账,萧翀冷淡回了一句“没有”,便坐在了桌前,独自一人把两杯合卺酒一饮而尽。
“萧翀……”薛清菱一时着急,站起身来,她想提醒他,不要喝这酒,里面有迷情的药物,可是已经晚了。
那药是她放的……她不想新婚之夜被自己的夫君冷落,宫里为她备药的御医也说了,这药只是助兴,控制好药量,不会让人失控。但她很快又反悔了,不打算哄他喝下,没想到一不留神,他一个人把这两杯都喝了。
红烛光映在他泛红的俊脸上,他坐在桌边迟迟未动,听她急声唤他,还以为她只是想与他喝交杯酒。
薛清菱也不知道他喝了两杯会怎么样,她决意顺其自然,装作若无其事,只说:“你上来休息吧。”
既然做了夫妻,再不习惯,日后都要同床共枕,萧翀上了床,连衣服都没有解,躺在床沿背对着她闭上了眼。
薛清菱以为他睡着了,似乎相安无事,可没过多久,萧翀的呼吸急促起来,燥热之感袭遍全身,他扯了扯衣领也无济于事,坐起来清楚地感受到体内欲望的流窜、放大。
薛清菱心虚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萧翀突然间将她推倒,压在了身下,双目中是极力克制的欲望,他紧紧攥着她的手,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喘气愈快,咬牙问她:“你在酒里下了药?”
“我……”薛清菱承认也不是,否认也没有底气,事已至此,她干脆紧紧抱住了他,一点点解开了他的腰封,褪下自己的衣衫。
起初萧翀推了她两下,可随着药效渐强,怀中香肩半露的女子攻势渐猛,他也逐渐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近乎丧失了理智,连薛清菱想退缩之时,他都化为主动紧紧将她禁锢。
……
萧翀与薛清菱已经有三日没有讲话了。
他们也很少见面,自从那日从侯府回来,萧翀就与她冷战,可他发现,薛清菱似乎并不受影响。
夜里她睡在配殿,一日三餐有自己的小厨房,也不来膳厅吃饭,他向陈管家打听她做了什么,薛清菱作画抚琴,刺绣逗猫,自得其乐。
他这么做,好像只是在惩罚他自己。
可明明是她有错在先。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到半个时辰就弄丢了他送的东西,却又显得那么心安理得。既然如此,为何不一开始就坚持不收下?
念及此,萧翀心里的气又上来了,主动结束冷战的念头也被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