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翀从袖口掏出一个锦盒来,“一直想补一个见面礼给你,今日想到可能有机会,就带来了,可以看看喜不喜欢。”
刘素莞依言打开了那细长小盒,里头装的是一支狼毫小笔,笔杆由玉制成,精致小巧。刘素莞没有他说的那么爱读书,但平日抄写诗词还是用得上这笔的。
送礼这个主意原是刘方俊提出。半月前他与刘方俊一同上街,刘方俊为自己未来的妻子挑选礼物,萧翀便也有意提前买好作为七夕礼物给薛清菱,于是那支簪子也是他与刘方俊共同商量着定下来,送给刘素莞的笔亦如此,刘方俊知道平远侯嫁女的想法,便要他以长辈的名义与刘素莞稳固兄妹的关系,往后也不至于再见面会别扭。
刘方俊只是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在人情世故上,通透得很。
刘素莞收下,满足而笑:“多谢表哥。”
“我听你兄长说,你就快要及笄了,到那时,我再送一份厚礼给你。”
刘素莞欣然:“嗯!”
刘素莞忽然就觉得,王爷没有她想得那么可怕,就像兄长父亲还有叔伯一样,是疼爱她的长辈,她便也跟着说了心里话:“我爹想让我与您结姻亲,但是我知道,表哥钟爱自己的发妻,您和昭华公主是一起长大的情意,必然是情感深厚,并非改朝换代就能了断。”
“我哥说,表哥很小就背井离乡,独自在大燕皇宫,一定是有昭华公主陪着您,才不那么孤单,我和哥哥一样,希望表哥今后能和公主幸福美满。”
萧翀忽然就恍惚。
这话无可避免地说进了他心里。薛清菱,一直是于他最重要的人,他与她相伴十六载,这样的情感也早已经比血缘亲情更深厚。
原话是刘方俊说的,刘方俊有心思细腻的一面,偶尔他听得薛清菱和他讲起她和萧翀小时候的事,三言两语刘方俊也猜出了他们的过往。
萧翀淡笑,“嗯。”
刘素莞趁着这时候耍起小机灵来:“我很喜欢昭华公主写的诗,我会背很多首呢,若是……公主有什么新诗,能否借我一阅呢,我愿意等。”
萧翀略一沉默:“倘若有,自然可以。但你也不必抱太多期待,她……很少写诗了。”
“……”
反正他应下来了,总是比她那个不靠谱的哥哥是要说话算话的。表哥如长辈,与长辈相处总是不自在的,刘素莞道自己还有闺中密友在她的院里等她,便先一步离去。
将这件令她尴尬很久的事与他说开后,唯一的心事也没有了,刘素莞开心地抱着萧翀送她的礼物不见了身影。
池塘边一座假山之后,薛清菱已经站在那里朝桂花树下看了许久。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到萧翀送了她礼物,也看见两人笑得开心。
他到底还要给多少人送礼物?换在从前,刘方俊的妹妹年纪这么小,她不会多想,可她知道,平远侯有意把刘素莞嫁给萧翀,似乎也是那么亲上加亲的一桩好姻缘。
薛清菱摘下头上的簪子,在手中摩挲,凝视片刻,无甚情绪地丢进了池塘。
池塘中溅起水花,波纹荡开,簪子沉了下去,水面不久归于平静。
萧翀望向薛清菱离开的方向,迟迟不见她回来,正欲去寻她,薛清菱突然从侧面回来了。
她抱着胳膊,唇畔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翀眸色平静,“你如厕需要这么久?刚刚已经准备去捞你了。”
薛清菱:“哦,看来你很贴心呢。”
萧翀道:“回去吧。”
正要为她戴上帷帽,才发现她头上的簪子已经不见了,沉吟片刻,还是问道:“刚戴上,为何又摘下了?”
薛清菱说:“哦,我正想告诉你,很不巧,我没有掉进茅厕,可是你送我的那支簪子就没那么好运了,我一低头,它就掉进去了。看来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萧翀蹙眉,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薛清菱根本不在乎他是否怀相信这一番说辞:“我总不能下手去捞吧?想必呢,是我和它没有缘分,就不必强求了,又或许,是你刚才没有插好?你是男子,做不好这样的事也很正常。”
“以后,你也不必送我了,我遇到喜欢的,会自己买。”
萧翀冷冰冰道:“知道了。”
他将帷帽戴好,凝了一眼被垂纱模糊的明艳面容,眼底藏不住失落,转身抬步往前走,似乎比刚才她走得更快了。
薛清菱跟在他身后,看得出来他确实没信她的鬼话,薛清菱想了想,又补充说:“你是在怪我吗?我可说过了,我不是故意的。”
萧翀顿了顿脚步,半带嘲讽地看着她,冷笑一声:“怎么会怪你?要怪,也是怪我插得不够深。”
薛清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