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怀夕从布袋里掏出的面帷,陆昀的脑海中顿时闪过那日最后的画面。
“待你再次归来时,自有机会知晓我的身份。”
那日自己犹豫的时间仅在一瞬,却还是让对方成功逃脱。
“不喜欢,还是不习惯?”见他只捏在手中盯着,早已戴好面帷准备做事的江怀夕偏头询问。
“不习惯倒是真的,”说着,陆昀抬手将面帷戴好,“看来江大娘子对我之前做的事情有所误解。”
“不是误解,”江怀夕边戴上手套边说,“而是不了解。”
一听这话,陆昀长睫轻颤,嘴角的笑意也逐渐蔓延到全身,心中暗喜:她终于肯主动了解我了。
“来之前我曾在南晟待过一段时间,江大娘子可有兴趣听?”说这话的时候,陆昀的内心还是不由得紧张。
反观江怀夕却是一脸淡定,只是在听到南晟二字时侧头看了眼。
而在收回视线之前,江怀夕又开口提及了一件事情,“江大娘子这个称呼日后便不要继续喊了,换一个吧。”
一个专属称呼,不仅是江怀夕在试图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是陆昀期盼已久终于成真的不现实感。
他站直了身体,说出他心中早已默念数次的名字。
“云舒,可以吗?”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江怀夕的脑海中瞬间蹦出这句话来。
她勾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可以。”
话落,陆昀垂眸思忖该如何将上次的任务合理化讲出,最终他选择以那对夫妻的角度开始讲解。
“彼时市面上人才稀缺,经调查得知在这数十年的时间里,边境地区有大量人员相继失踪,得知消息后我化名云清前去调查情况,有了目标之后又伪装成一名学子的身份同一人一路去往临洮。”
“我以为你会取个别的名字。”江怀夕好奇开口。
“云清这个名字谁都可以用,”陆昀调整站姿,“再说他们也不会想到像我这种人会用真实的代号在外行走办事。”
陆昀自嘲的口吻让江怀夕手指微顿,她柔声搭话,“那接下来呢?”
“到那落脚的前几天,我还在筹谋该如何行事,以及揭发那名掌柜的恶行,可没过多久一对夫妻的出现让我立即有了主意。”
提及那二人,陆昀忽然想起那夜自己借送药之故在对方屋中留下吃饭,之后再度返回时故意说的那番话。
听到那边传出的笑声,江怀夕倒是十分好奇,“你这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此时此刻,陆昀抬眸紧盯对方,唇角噙笑,“只是觉得老天闲暇时竟也会看看这世间。”
“彼时我曾谎称来到临洮不仅为了赶考,还为了完成家父与故去好友多年前的约定,被对方追问姓氏后,不得已冒用了对方妻子的江姓。”
“那倒是挺巧的。”
说完,江怀夕话音一顿,心中暗想:这天底下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吧?
虽是如此,但江怀夕仍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来十分郑重地问了一句,“你可知那位娘子姓名?”
“江向晚。”
话落的那一瞬间,陆昀很明显地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惊。
“你见过他们?”陆昀忍不住向前凑近。
此时此刻,江怀夕也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种心情,最终只能重重点头,说话的语速也不自觉加快。
“就在今年年初,那日我正准备采买回来路上的物资,偶遇两位郎君遍寻医者不得,”江怀夕激动的心情开始逐渐平复,“恰逢我心情不错,就故意在他们面前露了一手,之后便跟去治疗一位叫冷星的北邺人。”
“现在回想起来,此人说自己是在三年前跟随香料商队来到南晟,歇脚当夜便中了迷药,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带到一处矿山挖矿。”
挖矿?
这件事情倒是和自己调查得没错,若是此前他肯定会借机深挖更多。
可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江怀夕,而对方也同样在望着自己。
“好巧,原来早在这之前我们曾出现在同一个人的眼中。”
陆昀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只变成带着颤意的一声轻嗯。
“照这么说来,日后我倒是再想去南晟走走,去见见那时的你我,”江怀夕上前几步,“如何,陆郎可愿意?”
“我愿意。”陆昀紧接着对方说话的气口,毫不犹疑地做出回应。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江怀夕转身,“不闲聊了,要不然可就误了时辰。”
“有一件事得提前让你知晓。”陆昀语速加快。
“何事?”江怀夕手中动作未停。
“那份脉案我曾大致翻过,其第二页上的内容我曾向白术询问,那次他虽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我猜他的隐瞒与他身边人脱不了干系。”
陆昀此时提及,也是在核对他们双方知道的信息,以免出现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