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重视自己与江怀夕在外人眼中的关系。
“我记得梁伯父当年担任医佐,由他亲手写下的脉案必不在少数,但能让他们知晓并很快想起在意的……这范围可就缩小了大半,或者说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
江怀夕很想继续聊下去,但眼下实在是无暇顾及,最终只说日后再谈,顺便还把陆昀给赶了出去。
“云兄怎么出来了?”石远山瞥见对方靠在门外,有气无力地说着。
“说我影响她做事。”这话看似埋怨,但从陆昀口中说出竟存着一丝溢于言表的甜蜜。
在瞅见对方眉眼上的喜悦时,石远山瞅准时机说出他想了一夜的决定。
“云兄,有件事情还得麻烦你帮忙。”
话落,石远山的心中仍在纠结。
这些日子他虽然知晓云六郎的身份不一般,可当年他们敢明目张胆地杀人,甚至那些官员还拒收状纸,将他们赶出县尉,其背后一定存在更大的势力。
陆昀见状,抬脚走到灶台边站定,“是和你阿兄有关?”
石远山并不惊讶对方能猜到,毕竟他的那些伪装在云清的眼中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他点头说是,随即正色开口,“不过在调查这件事情的过程中,还请云兄暂时对江大娘子保密。”
保密?
“你猜得没错,她对余三娘子的事耿耿于怀,所以我觉得此事还是尽量不让江大娘子参与为好。”
见石远山如此说,陆昀也登时明白对方的意思,“你想查什么?”
“永安元年,恒定县除却州城、县城外,其余六乡皆出现百姓失踪的情况,就连我们那里也有一位叫做阿源的男子,在外出走货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那时我陪青婆去县廨报案,可那县尉却说此案不予受理,直接将我们给赶了出来。”
说完这段话,石远山顿了几秒,“之后的事情我便记不清了。”
陆昀暗自揣摩石远山提及此事的目的,其后又打量着对方稍显别扭的动作,最终说出一个结论。
“我记得之前你曾提过是在十三岁开始随你阿兄走货,其后令兄遇难,你失去记忆,”陆昀停顿几息,“所以令兄是在永安元年出事,你怀疑与当年的事情有关?”
在陆昀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石远山一个没注意,左手食指被切掉了指甲盖大小的外皮。
而这甚至还是陆昀出声提醒,石远山才顿时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要找东西包扎。
“你恢复了记忆,是在尉廨那次。”
陆昀言辞果断,根本不打算给石远山否决的机会,但如果对方非要否认,他也没打算硬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就比如他在说完后,对方的一时怔住便是陆昀意料之中的答案。
“没,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听到对方的回答,陆昀认为对方似乎也有自己的筹谋。
既如此,他便跟着对方的节奏来,看他最终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今云州刺史正是常县尉的兄长,想来这件事必不会像五年前那般不了了之。”
听到这话,石远山不顾手心血液的流动也要躬身谢礼。
“不必如此,”陆昀快步上前将其扶起,“况且我们本就要去云州,若是能在这期间解决一件疑案,也是一件幸事。”
“我们要去的是云州?”石远山震惊。
陆昀错愕,难不成石远山一直没问过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怎么,你难道不知道?”
石远山摇头,“之前只顾着准备东西,至于要去哪里我还真忘了问。”
“郎君,都过去一个时辰了,咱们还要接着等吗?”
闻言,常行一将视线收回,看了眼二楼紧闭的木门后,“接着等。”
初安还欲说话,却听‘吱呀’一声门响,随即楼梯口那也终于传来了脚踩木板的声响。
初安扭头望去,便见此人正是方才在栏杆那看向五郎君的那个人。
虽不知对方身份,但初安还是在对方走下的一瞬间拱手行礼,而后看着对方一步步来到五郎君身边。
“我家主子有请。”
此时,常行一已起身站在鹿蜀的面前,在对方讲完话后拱手说道,“有劳。”
站在门前,常行一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甚至在听到里面传出声音的那一刻呼吸骤然一滞。
直至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现任阳谷县县尉,常行一,盛京常家五郎,我说得可对?”
“正是,下官见过邵郎君,”说罢,常行一恭敬行礼,却在看到对方袍裾向右侧移动时愣了一瞬。
他疑惑起身,却又听到对方开口。
“常五郎不必行礼。”说完,邵衡便跑回屏风后,等再次出来时却是和萧姝玥一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