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春桃神色微沉,低声回道:“回殿下,王爷还是老样子。只是王爷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太医们日日守着,未见其他异常。”
卫沐池轻轻点头:“如此,便还算安稳。”
话音刚落,谢淮便匆匆赶来,急声道:“姐姐,出事了!”
闻言,卫沐池神色骤然一凛,即刻吩咐道:“春桃!即刻备马,传府中护卫待命!”
卫沐池快步迎上前,一把抓住了谢淮的手腕,沉声道:“阿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淮大口喘着粗气,气息紊乱,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方才……,方才王府来人急报,沈王爷病情骤然急剧恶化,太医全都束手无策。四郎说……,说王爷怕是撑不过今夜。”
“嗯,我知道了。”卫沐池心口重重一沉,她闭了闭眼道:“阿淮,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与婉儿去办。”
“姐姐,你说便是。”
卫沐池道:“沈王爷此番病症,绝非寻常旧疾所致,定然有人暗中加害。只是,王爷的情况不可外传,所以,我需要你与婉儿帮我调查幕后毒害王爷的凶手。”
谢淮不解道:“姐姐,难道不是皇后吗?”
卫沐池摇了摇头道:“未必见得。”
“姜氏一族针对的是沈氏一族,而不仅仅是沈熠。只要沈朝渊还在,沈氏的兵权就还在,沈熠的命就不会影响沈氏在朝堂的根基。”
“皇后如果要除掉沈熠,绝不会选在沈朝渊即将脱困、局势动荡的此刻。此举无用,只会引火烧身。以我对皇后的了解,她不会做这种无用的事。”
谢淮道:“那会不会是太子做的?”
卫沐池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无半分迟疑道:“不会,他没那个脑子。”
谢淮皱了皱眉,不禁问道:“听姐姐的意思,可是已经知道了幕后的人是谁?”
知道吗?
卫沐池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收紧。
她当然知道。
沈熠一死,最大的受益者从来不是姜氏,而是她那个高居九重、坐拥天下的父皇。
而她之所以能够轻而易举的猜到,不外乎是孝怀帝有意而为之。
他的父皇在警告她,别动不该动的心思,沈氏不是她能妄想的。
而她身为皇室公主,注定只能维护皇族。替孝怀帝封锁消息,摄政王只能是年迈体弱,旧伤复发而亡。
同时,她还要在沈朝渊回来以后,假借谢婉和谢淮之手,将所谓的真相告知沈朝渊,让沈朝渊和姜氏不死不休。
她要用沈氏这把刀,斩断外戚祸根,替孝怀帝稳固朝堂。
思及此处,卫沐池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眼底无半分温度。
“自然知晓。”
她抬眸看向谢淮,提醒道:“不必再深究,你只需暗中彻查姜子松即可。我需要确凿的证据,此事,便托付你与婉儿。”
谢淮望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凝重,郑重颔首。压下心中所有疑虑,沉声应下。
“姐姐放心,我与长姐定当隐秘行事,绝不外露半点风声。”
卫沐池刚赶到摄政王府,远远的便听见院内压抑悲戚的哭声。细碎呜咽穿透寒风,凄楚刺骨。
她深吸了一口,抬步迈了进去。
随着卫沐池的进入,摄政王府的大门重新闭合,隔绝了外界风雪喧嚣,也再听不见王府内的半点声音。
王府高墙深院,死寂沉沉,连风掠过庭院的声响都格外清晰,处处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悲凉。
卫沐池下意识驻足回眸,不知为何,她望着紧闭的朱红大门,心头骤然一沉。
就好像关上的不仅仅只是摄政王府的大门,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雪下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停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驱散了皑皑白雪带来的冷意。
帝都城门大开,官道之上,两匹快马踏碎晨霜。沈朝渊和卫四日夜兼程,此刻终于赶到了帝都城。
沈朝渊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眉眼间凝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他大胜归朝,万民夹道相迎,沿途百姓欢呼称颂,声势浩大。宫中圣旨接连送达,孝怀帝传召,命他即刻入宫复命。
可他全然无视。
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直奔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