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万沉舟突然提到无尽魇的事,但云亭依旧老老实实点头。
“这是哪里?”
云亭一愣:“这是哪里?梦塔?”
梦塔二字一出,万沉舟突然露出了温和又慈祥微笑:“在梦塔里,每一个梦境都至关重要。”
“可是梦塔只是我们对此处世界的代称,因为梦塔的存在……”云亭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她下意识将书本上对于世界的定义复述了一遍。
“你会记起来的。”万沉舟抬起手,掌心的纹理里流转着桌面浅黄色的灯光,“等你想起来那个梦里到底看见了什么,并且明白自己以后的道路通往何方,你就能真正掌握自己的赋名。到那时候,窥命者会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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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亭从会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全亮了。她掏出通讯器,看着自己半小时前发出的消息,迟迟没有动作。
消息的收件人是木林深。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伸手点开和木林深的对话框,输入了几个字后又删除,最后后背贴着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问什么呢,问木副队是不是密林骨,还是问木副队为什么会变成木副队。
其实都没有意义了,从她发出第一条消息开始,就证明在她心底,木林深究竟是谁并不重要。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尤其骗不了自己。
视线上移,云亭看着自己给木林深通风报信发出的消息,抿着唇关掉了通讯器。
她收起通讯器往医疗所走去。
云亭每天都会去看看宋黎的情况,今天也不例外。
而宋黎这些天一直昏迷着,脸色苍白,体征检测仪的数值还在缓慢下降。云亭在宋黎床边坐下,看着宋黎搭在被子外的手,她的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指节瘦得有点脱形。
云亭心里堵得厉害。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谈话声,云亭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将门关严。她起身朝门口走去,却在听清外面的人说什么后硬生生止住脚步。
“里面的人如何了,我记得是七队的宋黎?”
“听说醒过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她们遇上了无尽魇,声息的人也没救回来。真是够倒霉的。”
“和那位一起,倒霉才正常吧。”
“别提,你不怕死吗?小心被听到了,人要是恢复记忆了,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都过那么久了,她哪里有恢复记忆的迹象。我看七队就是和她待在一起太久了才会遭受厄运,别忘了那可是灾祸!”
“啧,心里知道就好,非说出来做什么。”
“真倒霉,对了,木副队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如果是真的,那七队还真是五毒俱全,说不定宋黎和云亭也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份?”
“小声些,这好像是……”
脚步声和议论声逐渐远去,只留下听见声音的人被困在原地。
云亭僵硬地伸出手推了一把房门,房门咔嚓一声闭合,将外界的动静彻底隔绝。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告诉步晚有人说七队的坏话。以步晚的性格,一定会把人抓住猛揍一顿。不仅如此,她还想告诉步晚木林深的事情,也想告诉步晚宋黎的事情,但她明白自己不能。
因为她们和步晚之间种种,禁不起追究。
好好的七队突然各自出事,云亭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边的,她在体征检测仪的滴滴声中开始晃神,她突然意识到宋黎躺在这里之后,自己连个能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过去若是遇到什么事。她不是和宋黎说,就是和步晚说。
但如今太多事情她不能和步晚说了,她真实的身份就高悬在梦塔排行榜最上头,压在所有人的赋名之上如同一把寒芒毕露的刀。她怕对步晚说得越多,这把刀就会越快落下来,把所有人砍得支离破碎。
可为什么步晚什么也没做,七队就突然支离破碎了?
她才不相信步晚带来了灾祸这套说辞,步晚什么也没做,相反步晚一直在为了宋黎想办法。如果步晚知道木林深的事情,一定也会为了木林深想办法。
这不是步晚的错。
那到底是谁错了。
云亭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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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查会大楼的另一侧,木林深的办公室内,李又生正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