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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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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疑这是同一人所为?”他问道。

喻扬颔首,她眉心微敛,神情端肃,“这实在太过凑巧。我猜测是一月前,吉真进山寻羊,偶然发现了什么,这才惹来杀身之祸。背后的真凶计划未成,不得不杀了吉真灭口。”

张闲循着她的话沉思,良久后,他眸光骤然一亮,“难不成凶手想利用染红的糠皮粉伪造成血?”

喻扬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掌一合:“我也是如此猜想!”

“疯老道的谶言、吉真尸体旁的血字……若凶手真在所驼峰上播撒成片的糠皮粉,远看似血,定会引发城中百姓恐慌,若谣言散播,事情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张闲分析着,神情愈发沉重。

“此人是要谋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屋中顿时陷入死寂。

天象有异,则灾祸乱世。

若此阴谋得逞,妖言四起,边陲不安……

张闲脸色一白。

屋外狂风大作,吹得墙头积雪簌簌落下。整座县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唯有会云与索英的笑声,远远传来。

正是这场大雪,打断那伙人的计划,此时的化云才能安宁无恙。

“喻扬!”张闲严声打断她的思绪,“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喻扬回头,静静地望了他一眼,“我不知道。”

“不知道?”张闲气笑,“你是化云县尉,整个县衙都掌握在你手中,你说你不知道?”

喻扬唇瓣微动,欲言又止,可大半晌后她双肩一沉,无力地垂下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我……”

喻扬心中无比挣扎,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不安。

那八字谶言是真是假尚不得知,若她贸然上报,天威难测,喜怒无常的圣上,会善待她这个一县之长吗?

她不知道。

她不敢揣度圣意。

朝堂之上,各家弄权夺势,她尚不能保全自己……

“张闲,我是被贬至此的。”她声音沉闷,带着几分疲惫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将此案上报,才能引得上面关注,派人协助调查。可我是犯了错被贬至此,在我治下出现此等悖逆谶言,你认为朝堂那些人会轻易放过我吗?”

天色彻底暗下,角落土坑中燃着半块粪饼,摇曳的火光映照在她脸上,晦暗不明。

张闲望着她,心中划过一阵寒凉。

他初见她时,并不认为她一个年岁无几的女儿家能有治县之才,尤其她性格粗鄙,才学浅薄。可这些日子里,她事事为百姓周全,任上亲力亲为,也算刻苦认真,他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可万万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她竟有如此退缩的念头!

如此不敬天威,贪生怕死,昏庸无能!

他冷笑一声,失望地退后一步。

“是我高看你了。”

言罢,他愤愤离去。

喻扬意欲留住他,可话至唇边,又生生被她咽下。

“阿姐!我们换到了一只鸡!”会云提着鸡脖子,欣喜地跑进门时,只见喻扬孤零零立于案前,失魂落魄地发着愣。

“阿姐?发生何事了?”她脸上的喜悦骤然消散,顿时化为担忧。

喻扬抬起头,静静地看向她,“我无事。”

屋中气氛沉闷,会云手足无措地立于门边,提着鸡脖子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阿姐,那……晚上还吃鸡吗?”

喻扬瞧了眼尚在扑腾的活鸡,愣了片刻,才缓缓道:“时辰已晚,明日再吃吧。”

会云点了点头,“好,那我将鸡放入马厩,咱们明日再吃!”

会云悄声离去,木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

喻扬无力地跌坐在案前,心中诸多情绪翻涌沸腾。

张闲的话犹如一把利箭,直直扎入她心中。

她当真如他所言,怯懦不堪吗?

她若真隐瞒不报,一旦流言传出,她当如何?

若她依照张闲之言,呈报州署,那些人未必会趁机发难,她尚有生还之机不是?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喻扬闭了闭眼,心中万般纠结,进退两难。

她静静枯坐,就连会云来给她送饭食,她也不动弹分毫。

屋外风声呼啸,再次落了雪。雪花敲打在羊皮窗上,簌簌作响。不知何时,喻扬才动了动酸涩的脊背。

张闲说得无错,若她隐瞒不报,来日事情败露,将会连累身边诸人。而她老老实实上报,即便被为难,也不过她一人受过,再苦再难的日子都捱过去了,她有何可惧?

沉思片刻,她终于下定决心,提笔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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