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荆歌是个天才。
各种意义上的。
从走路到说话认字,过目不忘,上学之后奖状如流水,满分多少分她多少分,那是分数的上限,不是她的。
相比较之下,卜卫邬就显得平庸些。
傻乎乎地跟在卜荆歌身后,什么都要教,虽说教了他就会,但不教就他不会,笨的要命,卜荆歌不喜欢他,也拿不准邬仪是不是喜欢他。
邬仪有病,卜荆歌见过她发病的模样,哭闹着,把所有怒火都宣泄在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身上,动辄打骂,等回过神了又抱着人哭,说什么对不起,怕他们太优秀了就会离自己而去,妈妈只有你们了。
为什么不打她?
因为邬仪怕她。
对,怕她,怕卜荆歌一个孩子,邬仪一直说卜荆歌心太冷,看着让人害怕,不动手,自然也不那么亲近。
也就卜卫邬这个蠢货,还真被邬仪给糊弄了,卜荆歌看出来他在装傻,不学习成绩差,这样就能哄邬仪:“妈妈,我成绩不好,我笨,哪儿都不去,我一直陪着你。”
卜荆歌觉得他蠢得可笑,邬仪打他骂他,他还要巴巴得凑上去,哭着说妈妈我错了,你别难过。
笨得令人咋舌。
因此邬仪动手时,卜荆歌都冷眼相待,看着卜卫邬一声不吭地承受所有暴力,最后又凑过来给自己还有邬仪赔笑。
其实也有温情时刻,邬仪没发病时会带他们出去野餐,卜卫邬笑得像个傻子,说要和她们在一起一辈子。
这傻子,一辈子最假了。
再后来,卜家来接他们了。
对于卜荆歌而言并无太大变化,除了那两口子很明确地说过,要送她去联姻,卜卫邬应该会继承家业。
卜荆歌沉着一张脸,那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弄死卜维璟和上官曦,有必要的话卜卫邬也得死。
她卜荆歌,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她的尊严。
邬仪也病倒了,同时被软禁,他们不被允许去私自探望,卜荆歌无所谓,倒是卜卫邬时不时偷跑出去连她,帮她洗脸洗脚,那些卜荆歌从来没做过的事。
没必要,她对邬仪没有感情,或者说,她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这种母慈子孝的戏码假惺惺的,让人恶心。
所以当卜卫邬又一次偷跑出去看邬仪被抓了个现着时,上官曦第一次拉过自己来强迫卜卫邬低头认错,她觉得该出手解决一下了。
她站在邬仪床前,盯着这个不成人形的女人,说出了蚀骨扎心的恶毒话语,她希望邬仪主动与卜卫邬断交,离得越远越好,也省的卜家总用她来威胁自己。
但卜荆歌没意识到,她认为的良计,传达的意思却大相径庭,刺激的邬仪当场断气了。
卜荆歌之后要销毁病房的监控,天助她也,那天的监控刚好坏了,同时卜家那群人根本不把邬仪的死当回事,就连上官曦都以为是自己把人气死了,卜荆歌自然没有告诉任何人真相,包括卜卫邬,她没蠢到给自己找麻烦。
她知道自己是天生的恶,但或许还有那么点人性,葬礼上看见卜卫邬哭得几近晕厥,卜荆歌神情恍惚,心头些许触动,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卜荆歌说不好,她觉得是自己第一次害了人,用来适应社会化的良心有些许不安。
她还要往上走很远很久,这种事应该很正常,应该要适应。
她承认,是她害死了邬仪,她害死了自己的亲妈。
有了更好的环境,卜荆歌如鱼得水,16岁考上大学,卜维璟眼里终于有了自己一席之地,她开始慢慢接触卜氏的一些事务,同时在国内外不动声色地培养自己的人,要彻底拿下卜家和上官家,还是需要费些时日和精力的。
至于卜卫邬,二人的沟通自邬仪去世后骤然减少,原本他们之间的沟通本就靠卜卫邬主动,
卜荆歌都有些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他的成绩依旧一塌糊涂,直到进了育林,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
她知道上官曦特别交代了,要育林的老师好好“教导”卜卫邬,该受的磋磨只会比正常学生多不会少,按卜卫邬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肯定不会好受。
正好,省的卜卫邬妨碍她。
本来一切都该按她所设定的进行下去。
某天清晨起床,卜荆歌在洗漱时右上腹不适感格外强烈,她白着脸看向镜子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瘦了一大圈,皮肤蜡黄,用粉底才能勉强压住。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她生病了,肝癌中期,还算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