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徵水区,波涟漪别业。这座别业原是百年前一位退隐长老的私产,三进院落,后园引徵水支流凿池种荷,池上建了一座水榭,取名“波涟漪”。叶轻眉年轻时曾在此借住过半年,后来白望春暗中将此院买下,一直空置,只留一名哑仆洒扫。今夜,这座沉寂多年的别业,灯火全熄,只有后池水榭里燃着一盏孤灯。灯下放着一只老旧的桐木箱,箱盖半开,隐约可见里面的绢帛、旧信和几只瓷瓶。箱子旁边摊着一本账册,封面写着“商风叶氏旧物簿”七个字。一切布置,都像是有人仓促翻找后留下的痕迹。白浅坐在水榭对面的暗廊里,一身夜行劲装,长剑横膝,呼吸平稳如眠。她的左侧暗处,唐婉蹲在假山后,手里捏着一只香囊,里面是她改良过的“软骨香”比上次的粉末更细,无色无味,遇体温即溶,中者半盏茶内反应迟滞,却不至昏迷。右侧的回廊转角,陆青烟抱剑而立,身影几乎与廊柱融为一体。她的任务是守住水门别业后园有一条暗渠直通徵水主河道,若宫鹤不走正门,必然由此潜入。白望春坐镇前堂,白梦秋带了四名天罡地煞的精锐弟子埋伏在东厢。她们没有封锁别业周围的街巷,反而故意留了几条看似隐蔽的空隙,好让宫鹤觉得自己“找到了漏洞”。
鱼饵已经放下,只等鱼来咬钩。
夜色渐浓。
一更天,无事。
二更天,无事。
到了三更天,唐婉已经开始打哈欠的时候,陆青烟忽然抬手,做了一个“有人”的手势。
白浅瞬间握紧剑柄。
徵水暗渠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不是鱼,不是风是有人贴着渠壁,以龟息之法潜行而来。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暗渠中冒出,浑身裹着黑色水靠,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伏在渠岸上,像一条蛇一样贴地游动,绕过水榭的灯光范围,钻进了后园的竹林。
不是宫鹤。此人身形偏矮,动作虽敏捷,但呼吸节奏略显急促,修为大约只在凌霄二段上下是个探路的卒子。
白浅没有动。她们早就料到宫鹤不会亲自第一个进来。
那黑衣卒子在竹林里潜伏了一炷香的工夫,确认没有伏兵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短笛,吹了三声两声短,一声长,模仿夜鸟的啼叫。
片刻后,暗渠中又冒出两个人。一个身形高大,背负阔剑;另一个身材中等,步伐沉稳,腰间挂着一串铜牌,走动时却不发出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