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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爱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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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抬步,身形修长挺拔,快步追了出去。

夜色沉沉,月华浅浅。

整座皇宫笼罩在静谧清冷的月色之下,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皆覆着一层朦胧的银霜。

御花园内花木繁茂,夜色中树影斑驳、枝桠交错,晚风掠过花枝,卷起簌簌轻响,暗香浮动,却衬得周遭愈发寂静幽深。

蜿蜒长廊曲折延伸,朱红廊柱、雕花栏杆在月色下明暗交错,空旷的宫道之上,不见半分人影,唯有秋风掠过,萧瑟微凉。

楚绾怜拼尽全力往前奔跑,裙摆翻飞,步履仓促,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凌乱。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顿,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座困她囚她的牢笼,逃离这个爱她偏执、伤她至深的帝王。

可这座偌大的皇宫,方圆万里,皆是他的江山,处处皆是他的掌控。

她又能逃去哪里?

她一路狂奔,穿过繁花甬道,绕过亭台水榭,踏过青石长阶,几乎耗尽了浑身力气。

浑身酸软无力,双腿微微发颤,呼吸灼热急促,早已没有半分余力提速。

她慌不择路,转头瞥见御花园最深处,隐在浓绿树荫之间的一道偏僻小门。

那是宫中极少有人往来的侧门,僻静幽深,少有人值守,是她唯一的生机。

距离不过短短数十米。

楚绾怜心头一喜,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小门狂奔而去。

可就在她指尖堪堪要触到冰凉的木门把手、即将逃出生天的刹那。

身后一道黑影骤然逼近,速度快得惊人。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强势霸道,瞬间将她所有挣扎禁锢,分毫不得挣脱。

巨大的拉力骤然袭来,楚绾怜身形不稳,瞬间被狠狠拽了回去。

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重重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季屿白单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长臂强势环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力道极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他微微俯身,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纤细白皙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之上,灼热缱绻,带着不容挣脱的执念。

深夜风凉,吹乱了她的鬓发,也吹乱了他所有克制与隐忍。

怀中的人纤细单薄,微微颤抖,带着极致的抗拒与慌乱。

她拼命挣扎、奋力扭动,想要推开他、逃离他,可他怀抱太紧、力道太沉,如同铜墙铁壁,将她牢牢锁住。

她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

紧到她几乎无法呼吸,紧到两人心跳相贴、呼吸纠缠,再也无法分割分毫。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慌乱绯红的侧脸、微微喘息的唇瓣之上,眼底翻涌着隐忍到极致的滚烫情愫,浓烈得几乎将人焚烧殆尽。

良久,他贴着她的颈侧,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无助与偏执,字字缱绻,字字卑微。

“我装不下去了……”

“楚绾怜,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克制了无数次、隐忍了无数日夜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

伪装的淡漠、刻意的疏离、故作的从容,尽数碎裂,只剩下满心满眼、无处安放的深情与偏执。

楚绾怜浑身僵硬,心底又慌又乱,又气又怕,只觉得这人偏执得可怕、疯得离谱。

她咬牙,声音带着慌乱的抗拒:“你恶不恶……”

话音未落,口鼻之间骤然侵入一缕细微的、清浅的粉末气息。

无味无形,悄无声息,却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是药粉。

季屿白方才追来途中,早已悄然在掌心沾染了安神迷药。

他不想伤她,却再也受不了她一次次逃离、一次次厌弃、一次次满心恨意的模样。

“该闭嘴的时候,就乖乖闭嘴。”

他嗓音低沉冷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温热的手掌稳稳捂住她的口鼻,力道温柔,却彻底隔绝了所有空气。

楚绾怜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剧烈挣扎起来,四肢拼命扭动,想要挣脱禁锢。

可药效蔓延极快,瞬间侵入经脉,四肢百骸迅速泛起酸软无力的麻木感。

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轻,眼神渐渐涣散,意识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

几番微弱的挣扎过后,她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软软地瘫倒在他怀中,彻底失去了意识,双目轻闭,面容苍白安静,毫无防备。

季屿白收回手,看着怀中人毫无生机、温顺安静的模样,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心疼、偏执、无奈、占有,层层交织。

他小心翼翼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少女身形纤细轻盈,安安静静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中,毫无挣扎,毫无抗拒。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眼底是无人窥见的深情与疯狂。

转身,步履沉稳,带着怀中唯一的执念与珍宝,消失在沉沉夜色深处。

夜色渐深,月华西斜。

宫道寂静无人,唯有晚风依旧吹拂,卷起满地落英,悄无声息抚平了方才所有的拉扯与波澜。

不久之后,有巡夜掌灯的宫人提着灯笼缓缓路过方才空旷的主殿。

殿门半敞,夜风灌入,满地华贵锦被凌乱堆叠,狼藉不堪。

宫人驻足,满心疑惑,左右张望,却不见帝后身影,心底惶恐不安,却不敢多探、不敢多言,只能匆匆躬身退去。

偌大寝殿,一夜狼藉,空无一人。

无人知晓,今夜帝王偏执失控,将他满心爱恨、执念半生的皇后,带去了何处。

……

幽深暗殿,与世隔绝。

这是皇宫最深处、从未对外开放的隐秘宫殿,隐匿在重重宫楼之后,隔绝了所有烟火人声,隔绝了日月天光。

四面高墙密闭,所有窗棂尽数被厚重木板封死,密不透风,不见星月,不见天光。

殿内装修极尽奢华,雕梁画栋、金砖玉瓦,名贵云锦铺陈满地,珠光宝气萦绕四周,却是死寂沉沉,毫无生机,像一座华丽精致的囚笼。

偌大宫殿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精致的拔步床,床幔厚重垂落,隔绝了所有视线。

楚绾怜便是被安置在此处。

不知过了多久,涣散的意识才一点点回笼。

混沌的黑暗之中,她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眸底一片昏暗模糊。

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是独属于季屿白的气息,无处不在,将她彻底包裹,让她心底瞬间涌上极致的寒意与戒备。

她下意识想要挺身坐起,逃离这片让她窒息的气息。

可身形刚动,手腕处骤然传来一阵沉重冰冷的束缚感,猛地将她重重拽回床榻,动弹不得。

力道沉冷,禁锢十足。

楚绾怜骤然心头一凛,彻底清醒过来。

她垂眸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一双精工雕琢、纹路繁复的纯金枷锁,牢牢扣在她纤细白皙的双腕之上。

金石冰凉沉重,沉甸甸压在肌肤之上,冰冷刺骨,锁死了她所有动作,分毫动弹不得。

枷锁样式古朴精致,纹路细腻繁复,显然是耗费无数心血、特意打造,独一无二。

是他亲手设计、亲手督造,只为锁住她一人。

只为困住她,禁锢她,让她此生再也无法逃离半步。

心底瞬间被无边的寒意与绝望彻底吞噬。

这里是哪里?

密室?囚牢?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将她囚禁、锁困、圈禁,彻底斩断她所有逃离的可能,让她终生困在他身边,日日相对,岁岁纠缠?

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席卷全身,她眼底泛起层层寒意,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轻微的推门声,在死寂的暗殿中格外清晰。

一道修长挺拔的墨色身影逆光走入,身姿矜贵冷绝,步履沉稳缓慢。

季屿白缓步踏入昏暗殿中,眸色沉沉,目光牢牢落在床上之人的身上,深情又偏执,温柔又强势。

“醒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楚绾怜抬眸,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与抗拒,死死盯着他:“给我解开!”

季屿白缓缓走近床榻,俯身凝视着她眼底倔强的恨意,薄唇轻启,吐出冰冷偏执的字句。

“凭什么解开?”

他眸底翻涌着强势的占有欲,字字笃定。

“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我怎么会放你走?”

“你说什么?”

楚绾怜怔怔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又刺骨,心口一片冰凉。

“猎物。”

季屿白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疯狂的偏执。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圈养在身边的、唯一的猎物。”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终生禁锢,唯我所有。

楚绾怜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怒意滔天,咬牙怒斥:“你简直是疯子!”

话音未落,男人骤然俯身逼近。

这一次,没有药物,没有禁锢,是在她全然清醒、万般抗拒的状态之下。

季屿白双手轻轻捧住她苍□□致的小脸,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温柔缱绻,动作却强势不容抗拒。

下一瞬,他低头,稳稳覆上她的唇。

温柔又霸道,缠绵又禁锢。

楚绾怜瞳孔骤缩,瞬间剧烈挣扎,心头恨意与屈辱尽数爆发。

在他舌尖强势撬开她牙关、深入纠缠的刹那,她猛地咬紧牙关,狠狠用力。

尖锐的齿尖瞬间刺破他的舌尖。

一丝温热的血腥瞬间弥漫开来,铁锈味混着淡淡的清冽气息,在两人唇齿之间肆意蔓延。

疼痛骤然袭来,季屿白身形微滞,睫羽轻颤,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是微微敛眉,隐忍下所有痛感。

他没有退开,依旧静静俯身,任由她宣泄所有的恨意与抗拒。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漆黑眸底覆着一层沉沉的暗色,舌尖隐隐作痛,却半点怒意无存,只剩下愈发浓烈的偏执与执念。

殿内死寂沉沉,气氛紧绷到极致。

就在这时,殿外骤然传来侍卫恭敬急促的禀报声,穿透厚重殿门,清晰传入殿内。

“陛下!边境急报!战事告急,请陛下即刻回宫理政!”

战事。

军国大事,江山社稷,容不得半分耽搁。

季屿白眸底的缱绻与偏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静沉稳、杀伐决断。

他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眼底含恨、面色苍白的女子,眸光复杂万千。

终究是江山为重,国事为先。

他抬手,指尖微动,亲手解开了扣在她手腕之上的纯金枷锁。

冰冷的金石脱落,重重落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禁锢散去,手腕瞬间恢复自由,只余下一圈深深浅浅的红痕,冰冷刺骨。

“我会回来。”

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挣脱的宿命感。

话音落,他转身大步离去,步履匆匆,褪去所有儿女情长,重归九五帝王,执掌万里河山、万千战局。

厚重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落锁闭合。

暗殿再次陷入无边死寂与昏暗。

隔绝天地,隔绝人世。

楚绾怜静静躺在床上,看着空旷幽暗的殿顶,手腕红痕微凉,心底五味杂陈。

枷锁没了,禁锢看似散去。

可她真的自由了吗?

这座华丽的囚笼,这片无边的皇宫,这个偏执疯狂的帝王,从来没有给过她半分真正的自由。

他今日解开枷锁,不过是暂时离去,待战事平定、江山安稳,他依旧会回来,再次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岁岁纠缠,永不放手。

她望着密闭的门窗,望着无边的黑暗,眼底渐渐泛起一层迷茫与幽深的悬念。

这场始于血海深仇、困于深宫帝爱的纠缠,到底何时才能终结?

她的逃离,她的复仇,她的宿命,又终将走向何方?

而那个偏执入骨、爱她疯魔、伤她至深的帝王,他日归来,又会带给她怎样更深的禁锢与沉沦?

无尽黑暗笼罩周身,悬念丛生,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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