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提出这个人,裴母短暂愣了片刻:“玉儿,你怎会?”
“偶尔看到母亲与田管家书信,”裴玉笙没打算瞒她,半真半假道:“在我临走前出得事。”
裴母皱眉,别庄是她名下私产,虞氏也住在别庄内,要在里面出了事,第一怀疑的对象就是她。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儿子临走前出得事。她勾唇笑,这是打算一石二鸟?
“有些人手伸得太长,该断了。”
“母亲不急,我有她们把柄。”
裴母看他,在裴玉笙眼里看到笃定,便放下心:“也罢,你主意便交给你处理。
过俩日就是你祖母六十大寿,母亲已为你准备好寿礼,到时候送上去就可。”
“劳母亲费心了。”
裴玉笙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特别是礼仪繁琐的古代。
老夫人六十大寿,打从一个月前就着手准备,来参加寿宴的人是裴文盛官中同僚。
天刚蒙蒙亮,裴玉笙就被抓起来更衣束发,完全不给他半点反应机会。
裴吉拿出一套淡黄色衣衫,裴玉笙看了眼,带着起床气开口:“换一件,怕穿着这身,我那敏感的祖母怕我隐喻她人老珠黄。”
裴吉又拿出一套墨绿色,“公子穿这身肯定好看。”
“坟头草的颜色,不吉利。”
“那银色呢?”
“她小心眼,银色她能说出白色,变相咒她。”
裴吉挑挑选选,又换了一套淡蓝色,抢在自己公子嘴毒前开口:“蓝色,寿比南山,准没错!”
“……”
一身淡蓝色套在裴玉笙身上,衬着他肤色莹白如玉,墨发又一根发带束起落在腰间随着动作轻轻飘动,眉眼如画,褪去平日里清疏淡漠,添了几分温润雅致。
裴吉眼睛亮了又亮,满意点头夸赞:“我家公子就跟仙儿一样好看。”
偌大的裴府张灯结彩,登门祝贺声不绝,府中其他公子小姐早在外头应客。
世人皆知裴府嫡幼子常年病弱,深居简出,久而久之不少人只问其名,不见其人已经习以为常。
没成想今日老夫人寿辰,这位倒是露了面。
淡蓝色浅袍绣着云纹,身子单薄纤绣挺拔,久病带来的羸弱落在旁人眼里,就像高枝上的雪梅,风雪轻压便易折。他缓步穿过熙熙攘攘人群,喧嚣声在他出现那刻悄悄停了下来。
“这位是?”
有人低声问着身边人。
“想来应是裴大人的嫡幼子。”那人与他交耳。
“想来?你在京中多年也没见过?”
“你刚入京不懂,裴大人这个嫡幼子,自出生就带着弱症,从不出门见客。京中也只传闻,见过之人少之又少。”
“我滴乖乖。”
那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裴玉笙穿过众人目标,躲到裴常林身侧:“大哥。”
裴常林没料到亲弟会来找他,平日里严肃的眉眼软了下来:“进去坐着,前面有大哥在。”
正和他意,行礼离开之际,有人率先开口:“哟,这位就是裴小大人的弟弟?”
裴常林看见来人,行礼:“二皇子、三皇子。”
二皇子搭上裴常林的胳膊,免了他的礼:“裴小大人不必客气,今天是你祖母寿宴,我也来凑凑热闹。”
“殿下能来是裴府荣幸。”裴常林指着身后的裴玉笙:“我这弟弟身子弱,外面冷,我便让他先进去暖暖。”
二皇子从进来后目光就一直落在裴玉笙身上,眼底带着暗戳戳地打量,对裴常林热络道:“裴小大人对公事严谨,对家人呵护,不愧父皇这么看重裴小大人。”
他又看向裴玉笙,笑意更深:“这外头确实冷,你年岁渐长,常年待在府中也该多出来走走,也不能一直困在院中不见风雪。”
裴玉笙扬起假笑,二皇子继续道:“我与你年岁差不多,以后不必这般拘谨,闲暇时日我也能带你与世家子弟那谈诗论道,心情好,身体才好更好。”
看似是普通寒暄,实际句句都是拉拢。
裴玉笙躬身:“多谢二皇子。”
进屋前,目光掠过二皇子身后的三皇子,发现这人从始至终,眼睛就一直盯着自己,一下恶寒上身转身离开。
裴奕霖站在远处阴沉沉盯着,待裴玉笙走近,随意瞥了他一眼,挡在他面前,故作在地上寻找什么。
裴玉笙侧头:“四哥在找什么?”
裴奕霖没回到她,而是对着身边小厮道:“你有没有听见癞蛤蟆在叫?”
小厮只能听到明面上一丝,四处寻找,疑惑道:“没有啊。”
“是吗?”裴奕霖意有所指看着裴玉笙:“癞蛤蟆擅长隐藏,谁知道在哪,反正我是听见了。”
“那四哥慢慢找,我就不陪了。”
裴玉笙懒得管他存什么心思,一心只想进去暖暖,耳朵都快冻僵了。
光圈气愤填膺在裴奕霖脑袋上锤了两下:“你才像癞蛤蟆!”
裴奕霖在裴玉笙身后冷哼,嘀咕着:“一堆癞蛤蟆,看什么看。”